他没细看。
先把眼前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跟道格拉治理下的狗头人部落比起来,这个豺狼人营地简直是天壤之別。
狗头人部落好歹有规划过的简易房屋,有公共矿洞,有仓库,有围栏。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这边?
巴卡尔打心底把这地方归类成垃圾场。
不,垃圾场好歹有分类。
这里连垃圾场都不如。
豺狼人从骨子里就没有任何建设基础设施的概念。
他们贯彻著血脉深处的残暴与嗜杀,所有精力全用在掠夺和杀戮上。
定居对他们来说就是“在一个地方杀光猎物,然后换下一个地方”。
而此刻,这个豺狼人营地正好在做这件事。
搬家。
地面上,数十个豺狼人正忙前忙后。
他们把带著血跡的猎物残骸、风乾的肉条、几件破烂得不像话的武器,胡乱码放到一辆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板车上。
板车的木板上沾满了乾涸的血渍,车轮还缺了一个角。
巴卡尔注意到,下面那些豺狼人的毛色有明显的差別。
正在码放东西的那批,皮毛偏浅灰色,体型稍显瘦弱。
而在旁边帮忙搬运的另一群,则是清一色的土黄色皮毛,身形更加壮硕。
两拨豺狼人虽然在一起干活,但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浅灰色的那群会刻意避开土黄色的,偶尔目光交匯,灰色皮毛的那边总是先移开视线。
这好像不是同一个氏族。
更是两伙人被迫凑在一起。
巴卡尔没急著下去。
他压低高度,收拢翅膀,悬停在营地上方的气流中,继续观察。
……
营地中央。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豺狼人,正对著身旁一个瘦小的同类瓮声瓮气地说话。
这个大块头浑身披著一套缝缝补补的残破铁甲。
铁甲上的铆钉掉了一半,好几块甲片用粗麻绳绑著,走路叮噹作响。
他的毛髮是纯黑底色,但脑袋两侧各有一缕刺眼的橙红色毛髮,看著就是被人故意染上去的。
整个豺狼人身上掛满了各种骨刺、兽牙和来歷不明的头骨。
脖子上套著三串项炼,每一串都是用猎物的脊椎骨穿成的。
这些玩意儿在他胸前晃来晃去,每走一步就互相撞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格拉尔祭司,我们灰皮氏族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大块头的声音闷得跟从瓮里传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