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塔公国,亚克男爵领。
这是一块夹在三座丘陵之间的狭长领地。
西南面临海,边上挨著公爵直辖领的税关,正南正北两侧全是別家贵族的封地。
说好听点叫“战略要地”,说难听点,就是一块被人从四面堵死的囚笼。
一座灰墙石堡蹲在海岸边的矮丘上。
比起公国腹地那些动輒占据整座山头的伯爵城堡,这座建筑寒酸得像个加了围墙的农庄。
外墙上的藤蔓长了又枯、枯了又长,留下一层层深浅不一的痕跡。
亚克·沃尔海姆听到消息时,刚结束早间的祈祷。
“卡尔的船靠岸了,他们回来了。”
然而,侍从的后半句话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船上没带回哪怕一个石锤矮人。
亚克脸色一冷,大步流星走向议事厅。
拐过连廊时,迎面撞上一个端著铜盆、缩著脖子溜边走的侍从。
“哗啦!”
盆里的水晃出大半,洒了一地。侍从嚇得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亚克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这傢伙,就是上次冒冒失失闯进他祷告室的那个白痴。
按他以前的脾气,这会儿人已经被绑上石头沉海了。
不过后来姐姐爱丽丝把人领走了,他也就懒得再追究。
“我姐姐呢?”
亚克的语气很隨意。
这傢伙现在跟著爱丽丝做事,既然碰上了,顺嘴问一句。
侍从的膝盖条件反射地弯了一下,整个人抖了抖,赶紧垂头回话:
“回……回男爵大人,爱丽丝女士现在应该在下面庄农的田地里。”
亚克的目光柔和下来。
又去了,他这个姐姐,跟这冷冰冰的政治权力简直格格不入。
他没再多看侍从一眼,径直朝议事厅走去。
……
领主田。
几亩薄田散落在矮丘脚下,土壤偏碱,庄稼长得稀稀拉拉。
十几个庄农弯著腰在地里刨土。
远处的小道上,一个穿著粗布衣裙的女人正沿田埂慢慢走来。
身后跟著两个侍女,手里各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爱丽丝没戴任何首饰。
髮髻鬆鬆地挽著,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侧,凸显出她美丽的面容。
她粗布衣裙的领口磨出了毛边,侍女不止一次劝她换件新的,她总说还能穿。
田边一棵矮树下,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农正往锄头柄上缠麻绳。
缠了三圈,绳头打了个死结。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关节肿大的手,满是几十年握锄留下的岁月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