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塞进我手里,声音有些不自然:
“冲完凉快些把衣裳换好咧……你这妹崽咋这么随便哟。”
说完,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浴室里,手里握着那套还带着肥皂味的干净衣服,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随便?
我大概已经连“随便”两个字都配不上了吧……
我洗了足足大半个小时,热水一次次冲刷着我红肿的下体和布满伤痕的身体,我把每一寸皮肤都洗得发红,直到水温渐渐变凉,才关掉花洒。
换上那套宽大朴素的男装衣服——裤腿和袖子都长出一大截,我把裤腰紧紧系好,衣摆塞进裤子里,看起来像个瘦弱的少年。
走出浴室时,桌上已经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我几乎两眼发光,连忙坐到桌前,二话不说,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筷子几乎没停过,汤汁溅到衣襟上我都顾不上擦。
那男人坐在对面,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动作缓慢而安静。
奇怪的是,刚刚我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似乎还挺抗拒看我;而现在我已经穿上衣服,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那种注视让我心里发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脊背。
我低头继续吃面,心里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只要给我吃饱,只要不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只要不嫌我脏……你爱怎么看、爱怎么想、爱怎么做,都随你吧。
面条很简单,只有几根青菜和几块看起来像是剩菜的肉,汤底寡淡,只有一些浮着的油花。
可我吃得格外香,每一口都像在填补这几天被掏空的身体。
“小妹妹,你几岁了?”那老农突然问道。
他已经喝到脸颊通红,看起来有些微醺。
奇怪的是,微醺状态下的他连口音都消失了,说出来的普通话标准无比。
我身体猛地一颤。
我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些应激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心跳瞬间加快。
他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摩挲着酒杯,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最后一次见到我闺女的时候,她和你差不多大……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也嫁人了吧。”
我微微抬起头,有些惊讶。
我承认我对他这个独居的农民有着刻板印象,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光棍,没想到他居然有个女儿。那一刻,我竟莫名地松了口气。
至少……这意味着我大概率不会被关在黑屋子里,当成生育机器一样反复使用。
我慢慢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叔叔,您还有女儿?”
他苦笑了一下,把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液顺着杯壁晃动,他盯着酒面,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起陈年往事。
而我的思绪,也跟着他的话,一点点沉进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大叔名叫林国强,五十年前就出生在这间屋子里,在村里长大。
年轻时的他长相俊朗,十六岁那年,一大批知青下乡,来到了他们村。
他和其中一个女知青迅速坠入爱河。
在那个尚不开放的年代,两个人偷偷尝了禁果,还导致女方未婚先孕了。
林国强的父亲得知后很是高兴,而女知青的家人却暴跳如雷,扬言要以流氓罪把林国强抓去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