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换了战法。
承认一部分真证。
否认所有主谋。
把每一处都推给季青和钱福。
我继续问:“那底册为何藏在槐花別院?”
钱荣沉声道:“钱福私藏。”
“钱福一个帐房,能把底册藏到你別院老槐树下石函里,还掛干槐花、香灰防潮?”
“府中下人受他收买。”
“书房假册呢?”
“臣不知。”
“別院家丁被杀呢?”
“季青灭口。”
我停住。
钱荣看著我。
他的意思很明白。
你查到的越多,越能证明季青凶狠。
可未必能证明钱荣主使。
这就是朝堂上的难处。
街巷里抓人,刀在手上就行。
金殿上定罪,刀要有鞘,鞘要有印,印还要能让所有人闭嘴。
我看向皇帝。
萧景衡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我拿出最后一击。
可我没有最后一击。
至少现在没有。
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证明钱荣亲批库银、证据重重可疑、失察极重、涉案极深。
但要让他当殿认主谋,还差季青。
季青不在。
钱荣就有缝可钻。
我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请暂夺钱荣工部印綬,交都察院看押问审。同时追捕季青,核查中书旧文牌来源。”
钱荣看了我一眼。
像是有些意外。
大概他以为我会当殿死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