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事奏。”
皇帝淡淡道:“说。”
钱荣从袖中取出一份供状。
“臣昨夜方知,侄儿钱承曾被都察院强押。今晨钱承逃回府中,亲笔写下供状,称沈安以涉案银票逼迫其承认罪名,並偽造纸条,意图將钱府亲族牵连入案。”
殿中低声议论立刻起来。
钱承翻供。
来得很准。
钱荣继续道:“沈大人二十四时辰內奔走各处,所谓证据,多取自夜间突审。钱福、卢掌柜、冯保全等人,或涉案自保,或惧怕都察院威势,供词真假难辨。”
他抬头看我。
“臣不敢说沈大人有意构陷,但查案至此,已不可不慎。”
这话很毒。
他不说我一定构陷。
他说“不可不慎”。
朝堂最喜欢慎。
慎一慎,人证就死了。
慎一慎,帐册就烧了。
慎一慎,真相就变成了“尚待查明”。
我没有爭。
钱承翻供,本就在意料之中。
我只道:“陛下,臣请先呈物证,再议供词。”
皇帝看著我。
“准。”
魏直打开证匣。
第一件,是工部库银房副簿旧页。
赵观澜上前一步,奏道:“此页由臣与沈安、陆怀舟会同工部库房查得,藏於废封箱內。骑缝印与原副簿相合,纸龄墨色与前页一致。”
陆怀舟也出列。
“臣可作证,现行副簿有换页痕跡,工部郎中吴正已被带回都察院问话。”
钱荣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道:“请陛下看朱签。”
魏直將旧页呈给皇帝。
殿中很静。
萧景衡看了片刻,缓缓道:“钱荣。”
钱荣出列。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