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字?”
钱荣没有立刻答。
这一停,比答更要命。
满朝文武都看著他。
他终於道:“像。”
我笑了。
“钱侍郎,字也能像,朱签也能像,骑缝印也能像?”
钱荣看向我,声音平稳。
“沈大人,老夫只是谨慎。”
“那臣替您念一念。”
我拿起副簿抄录。
“永寧河道补料,支库银八百两。朱签,准。批,钱荣。又注,转永丰三柜,暂掛內库料房。”
我抬头。
“钱侍郎,若这是偽造,偽造之人不但要仿您的字,还要能把假页塞进工部副簿,再让吴正深夜换页。钱福一个帐房,做得到吗?”
钱荣道:“钱福背后未必无人。”
“那背后是谁?”
钱荣不答。
我继续道:“第二件,永丰三柜票號。”
魏直取出抄录。
我道:“八百两工部库银,换无记名银票十六张。已兑银票流向陶家铁作坊、顺风车马行、刑部后街卢药铺、西柳巷赌坊。诸位大人若觉得巧,可以把它叫巧。臣查案不信巧。”
工部一名官员忍不住道:“银票流向,只能证明钱福洗银。”
我看向他。
“那朱签呢?”
那人闭嘴。
我又道:“第三件,卢药铺供词与毒药。”
卢掌柜被押入殿外候著,但我没急著传他。
我先呈药瓶。
“此药为乌附散、杏仁霜,混鴆砂。太医院许慎已验,刘老七所中慢毒,与此药相符。卢药铺收受永丰三柜银票供药,取药之人为左手六指、袖中金线鹤之人。”
钱荣淡淡道:“那是季青。”
他终於主动说出季青。
殿中又静了一下。
我看著他。
“钱侍郎认得季青?”
钱荣神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