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在旁边小声吸了一口气。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前后,方远石举家消失。
腊月二十五,人就死在了安陵县。
两天。
从京城到安陵,不算近。
大冬天赶路,又没有行李,没有年货,死在河沟里。
这不是搬家。
这是逃命没逃掉。
我问:“確认是他?”
陈掌柜道:“八成是。年纪、身形、下巴一颗痣,都对得上。只是尸体停了几个月,面相不好认。我们的人不敢惊动义庄,只远远看了一眼。”
“家眷呢?”
“还没查到。”
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方远石死了。
但他的家眷不见了。
这说明他死前可能把什么东西交了出去。
帐册原页?
抄本?
还是能指认幕后人的证物?
我看著桌上的工部旧帐,忽然明白,为什么工部的人这么急著清理痕跡。
因为方远石不是单纯知道帐有问题。
他可能知道真正的钱去了哪里。
阿六小声问:“少爷,那咱们还查吗?”
我看了他一眼。
这问题问得很好。
一个帐册被换页的案子,可以查。
一个工部偷工减料的案子,也可以查。
但一旦查到死人,性质就变了。
死人不会说话。
让人死的人,却会继续杀人。
我沉默片刻,道:“查。”
阿六脸色一苦。
我接著说:“但不能只在帐上查了。”
“那去哪儿?”
“安陵义庄。”
阿六的脸瞬间白了:“少爷,您要去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