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片刻。
他说得对。
愤怒有用,但不能让它握刀。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
“二十四个时辰还剩多久?”
赵观澜道:“约十三个时辰。”
“够。”
“接下来查什么?”
我把钱批副记残页、卢药铺供词、永丰票號放到一起。
“先把能钉钱荣的钉死。”
“西南旧帐呢?”
我看向袖中那张纸条。
“等钱荣倒了,再向他取。”
钱荣手里的缺页,是钥匙。
我现在不去抢钥匙。
我要先把拿钥匙的人锁进牢里。
然后慢慢问。
门外,天色已经很深。
二十四个时辰剩下一半。
钱荣用西南旧帐动我的心。
我不能让他如愿。
我拿起笔,开始写下一道新的问案提纲。
第一问:工部库银八百两,何人批出。
第二问:钱福私帐钱批,是否钱荣授意。
第三问:三七二號银票,钱承为何回收。
第四问:卢药铺毒药,季青以何信物取用。
第五问:槐花別院底册,为何藏於钱荣私產。
写到第五问时,我停了一下。
又添了一句。
第六问:底册缺页,钱荣为何不敢呈交陛下。
笔尖落下,墨色很浓。
像一条刚从旧帐里拖出来的黑线。
我盯著那行字,心里慢慢稳下来。
钱荣想用西南嚇我。
可他忘了。
我爹从小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人。
是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