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陛下……此事臣確实不知啊”
“不知?”
“你任兵部侍郎一职,国中哪一个將军不是你推举的?”
“现在你告诉朕,不知?”
“我看此事有你一份!”
周彦章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在这等通敌诛九族的重罪面前,什么官场圆滑、什么侍郎尊严,全都化作了乌有。
“陛下冤枉!臣对大昭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周彦章疯狂地在金殿的地砖上磕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跡,声音悽厉:
“边境战报向来由玄武营军使单线密呈,臣身在兵部,纵有通天之能,也插手不到西疆的军务啊!”
“求陛下明察!”
“明察啊!”
大殿內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皆尽低头,那些平日里统领大军的大將们,此刻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替周彦章求情。
谁都清楚,自从这位女帝登基以来,最忌讳的便是“通敌”与“截留国运税”。
周彦章的哭喊声在大殿內迴荡,却撕不破那层厚重的帝威。
“拉下去。”
垂帘后,武昭盈的声音平静得令人髮指:
“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勘问。”
“周家满门暂收天牢,若查实截留天运税一事有兵部参与……斩立决。
“陛下!陛下冤枉啊——!”
两名披甲禁卫大步入內,像拖死狗一样將瘫成一滩泥的周彦章强行拖出了太和殿。
殿外大雨滂沱,那悽厉的求饶声很快被雷雨声吞没。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渭阳城?”
“户部?赵崇德。”
被点到名字的户部尚书赵崇德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地膝行出列,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臣……臣在。”
“说吧,现在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垂帘后,武昭盈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却让赵崇德仿佛听到了阎王殿的催命符。
赵崇德深知周彦章的下场,他疯狂地咽了咽唾沫,极力压制住颤抖的声音,赶忙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陛……陛下明察!”
“那失窃的十三城天运税,皆需经由西境运河与商道匯餉。”
“近三年来,户部帐目上一切正常,臣……”
“臣確实不知,那批本该入库的十三城重税,竟在经过西境枢纽时,被人用『大魏密法』偷梁换柱,调包成了虚假的气运帐目啊!”
他不敢停顿,紧接著拋出第二句话:
“此案手段之高、藏匿之深,绝非玄武营一个將军或兵部能够做到,大魏那边必定有顶级『操盘手』在渭阳城隔空接应!”
说到这里,赵崇德狠狠一咬牙,说出了最后的第三句话:
“臣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內彻查户部所有往来帐目,若有协同通敌者,臣亲手斩其首级,若有半句虚言,臣愿与周侍郎同罪!”
三句话说完,赵崇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