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后,武昭盈怒极反笑,清冷的声音里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好一个顶级操盘手,好一个大魏密法,好一个隔空接应!”
“你们户部天天盯著那点做出来的虚假帐目沾沾自喜,却不知朕替隔壁大魏养了整整三年的兵马粮餉!”
“你们跟朕说——不知?!”
女帝一记重锤,砸得满朝文武脸色惨白。
大殿之內,再无人敢发一言。
帘幕后,武昭盈那双冰冷、犀利的眸子死死盯著赵崇德。
她当然知道赵崇德是在自保,但也清楚,能在她这个大昭天生“牵丝客”的眼皮子底下,把十三城的天运税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运往渭阳城,大魏那边,必然也动用了同等分量的至高手段。
靠这帮文臣在长安查帐,什么都查不出来。
“限你三日,查不清,你也不用去陪周彦章。”
龙椅之上,武昭盈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不带一丝人的情感:
“提头来见朕!”
赵崇德缓缓抬头。
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圆脸此时已经毫无血色,大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死死暴突出来。
圣裁之下,他只觉得有一柄无形的断头刀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后颈肉上。
“臣……臣……遵旨。”
赵崇德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骨头,再次狠狠一头磕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真的险些被这一句圣諭活活嚇死在当场。
武昭盈將视线从他身上转向在场文武百官,那双犀利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跪了满地的群臣。
“你们,都是我朝早年就进殿的大臣。”
她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眾人的心口:
“此事,其他人的责任,自己心里清楚。”
“三日后,我要听到,我想听的。”
大殿內落字成雷,底下的官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有人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谁都听懂了女帝的意思——不仅户部要查,大殿里凡是跟西境、跟天运税、跟大魏有牵连的人,里里外外,这三天是他们最后自首、或者互相撕咬交人头的机会。
“退朝。”
留下一道让满朝文武如芒在背的身影,武昭盈拂袖转身,瞬间消失在厚重的垂帘之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那抹刺骨的帝威彻底消失,太和殿內的百官才如同虚脱般纷纷瘫软。
当夜,大昭的铁血女帝卸下了沉重的帝王冕旒。
照著镜子,镜中的她已摇身一变,换上了一袭蜀锦织就的月白襦裙,腰系玲瓏玉佩,青丝挽起。
这身打扮华贵却不张扬,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这是长安城里哪家顶级门阀、簪缨世家出来游歷的千金大小姐。
而在她身后的,是长得与她一模一样、此时正小心翼翼为她整理裙摆的替身。
“陛下,此去西境千里,万事小心。”
替身微微低著头,声音与武昭盈如出一辙,眼神中却带著一抹对真身天然的敬畏。
武昭盈看著镜中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身后这个精心培养多年的影子,神色平静:
“守好长安。”
“赵崇德这三天若是查不出朕满意的帐目,你便替朕去剥了他那身皮。”
“是,大小姐。”
替身当即改了称呼,温顺退下。
武昭盈看著镜中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凌厉,宛如寒潭中陡然亮起的孤锋,锐利得近乎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