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惨澹的月光,隱约可见领头的是个穿著一身异族奇装异服的年轻女子,姿態颇为傲慢。
“王老五,早早听本姑娘的话,將那东西交出来,你何以落得今日这等下场”
那尖细的女声再度传来,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到头来,连死都落不得个安生。”
女子身旁的那个尖嘴猴腮的隨从紧跟著隨声附和,諂媚至极。
屋瓦上方,李道玄、武昭盈与青禾三人冷眼旁观,静静地俯瞰著下方。
只见迷雾之中,那个领头的反派女人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只惨白色的骨笛,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一顿乱舞。隨著她的动作,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从她口中极快地念诵出来:
“一蛊……入窍,二蛊乱灵台。”
“三蛊……噬心,……令自来。”
“目中所视……皆为主,耳中所听……誓不改。”
“血肉为祭……白骨为奴,……安敢不从?!”
隨著那女人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猛地將骨笛往前一指。
下一刻,原本如枯木般矗立不动的王老五尸体,浑身陡然爆出一阵密集的“咔吧”骨骼脆响。
雾中那双臂极其僵硬地上抬,颤颤巍巍地交叠在一起,对著那女人直挺挺地躬了躬身,行了一个极度违和、死板的『礼』。
“成了,走吧。”
女人满意地冷哼了一声,极其高傲地转过身准备离去。
而在她身后,王老五那具僵硬的尸体也立刻踩著机械的步子,寸步不离地紧跟而上。
眼见两人一尸正准备跨步走出后堂院门,屋顶上的李道玄突然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道袍,转头对著身旁正欲起身的武昭盈和青禾低声交代了一句:
“別出声,二位看你们的,別掺和。”
说罢,不等两女回应,李道玄戏謔地,对著下方黑黢黢的院落吹了两声响亮的口哨。
“嘘吹——嘘吹——”
尖锐的口哨声在死寂的县衙里显得格外刺耳。
“喂!我说底下的二位,大半夜的,好没礼貌啊。”
李道玄双手抄在袖子里,有些无赖地拉长了语调,声音四平八稳地顺著夜风飘了下去: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么当著我的面,要把我的『当事人』给带走?”
正准备出门的女子和隨从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
那女子猛地一回头,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扫向四周的浓雾,厉声暴喝:
“谁?!”
今夜渭阳城大雾封城,层层迷雾遮蔽了一切,她只闻其声,根本不见半个人影。
“我?”
迷雾的上方,再次传来那年轻道士有些犯贱的轻笑声:
“真是世风日下啊。”
“你们两个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跑来渭阳城里找事儿?”
听到这神出鬼没、完全摸不清源头的声音,下方的两人脸色大变,明显有些慌了神。
那隨从强撑著胆子,鏘的一声拔出腰间短刀,对著浓雾色厉內荏地大喊道:
“少在那装神弄鬼!明人不说暗话,暗地里算什么本事,有种的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