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一瞬间,两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原本澎湃如潮的武道真气、甚至是浑身炽热的活人血气、乃至於心跳和呼吸的波动,都在那一声“诀”字落下后,被一股无形却玄奥的道法力量给生生隔绝、收拢进了体內!
这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吱呀——”
中屋的木门在这一刻终於完全向两侧敞开。
在武昭盈和青禾有些紧张的注视下,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步伐僵硬地慢慢从一片死寂的漆黑屋中走了出来。隨著他的动作,空气里不断伴隨著“咔、咔、咔”那种骨骼与关节死命摩擦的刺耳响动。
三人猫著腰,將脑袋压得极低,静静地盯著下方。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这大雾天,根本看不太清啊……”
青禾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极为小声地嘀咕著。
下方,那个动作诡异的人形黑影在走到后堂小院的正中央后,便突然没了动静。他就那么如同僵死的枯木一般,诡异地矗立在浓雾翻滚的院落中央,一动不动。
屋瓦边缘,李道玄瞅著那具尸体的站位,嘴角玩味地向上翘了一下。
就在整座县衙后堂的阴森恐怖气氛被拉到最满、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前堂空旷的走廊里,却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清晰的交谈声,正大大咧咧地朝著后堂这边走了过来:
“小姐,这县衙衙门今天怎么连半个守夜的人影都没有,冷冷清清的,怕不是有诈哦?”
这是一个有些尖细、带著几分警惕的陌生声音。
紧接著,另一个听起来极其暴躁、大大咧咧的女子声音瞬间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县衙里显得格外响亮:
“有诈个屁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干嘛?”
“守那具烂尸体?脑子有病吧?!”
这声音在空旷的后堂小院里嗡嗡作响,甚至还带著几声清脆的回音。
“……”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趴在屋顶瓦垄上的李道玄、武昭盈、青禾三人,身体齐齐僵住。
他们先是愣了愣,隨后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各自的脑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开始大眼瞪小眼。
青禾眨巴著眼睛,僵硬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李道玄和自家小姐,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我们?”
“脑子有病?”
武昭盈面纱下的嘴角隱隱抽搐了一下。
她堂堂大昭女帝,放著暖和的驛站不待,大半夜顶著大雾蹲在边陲小县城的屋顶上踩瓦片,现在看来……好像確实挺符合底下人嘴里那句“脑子有病”的定义。
李道玄也是嘴角微抽,一世英名,居然被两个小瘪三给隔空骂了。
唯独坐在三人旁边的九尾白狐雪宝,此时正一脸无所谓地晃了晃九条大尾巴,甚至还极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那副神情仿佛在明晃晃地嘲讽:
“看我干嘛?不关我事,反正我不是人,脑子不好的只是你们三个。”
“咳。”
李道玄用极低的咳嗽声打破了屋顶上有些诡异的尷尬。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条走廊的入口,眼底那一抹散漫虽然还没完全褪去,但一缕淡淡的冰冷杀意已经悄然爬上了梢头:
“正主总算是来了。”
“不过……嘴这么臭,待会儿不给你们点苦头吃,我这『天师』的名號,怕是要白叫了。”
话音刚落,下方翻滚的浓雾中,便有两道不紧不慢的身影並肩走进了后堂小院,好巧不巧,正停在了院中央那尊矗立不动的诡异人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