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让青禾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一向孤高冷傲、倾国倾城的大昭女帝武昭盈,此刻竟然只是淡淡地扫了李道玄一眼,隨后便敛起衣袍,同样优雅而平静地学著李道玄的样子,缓缓靠在了那一叠叠青黑色的屋瓦上。
青禾:“……”
看著眼前这两个彻底开始“摆烂”的人,青禾自暴自弃地长嘆了一口气,彻底没了脾气。
“行!好!隨你们怎么玩!”
青禾有些抓狂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索性也彻底放下了架子。
她一屁股坐下,大喇喇地把双手枕在脑后,四脚朝天地往瓦片上一平躺,同样瞪大眼睛看著天空中那半边毛月亮。
那只九尾白狐雪宝则乖巧地坐在三人旁边,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夜风中微微晃荡,一双绿宝石般的狐狸眼在迷雾中闪烁著狡黠的光。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长街上的风铃声隱隱约约地传来,浓雾將下方的厢房包裹得越来越紧。
武昭盈静静地躺在瓦片上,耳畔是身侧李道玄那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在这极度危险、暗流涌动的县衙上方,身旁这个男人的存在,竟然莫名地让她那颗紧绷了数年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踏实与安寧。
不知过了多久。
“咔……咔……咔……”
一阵极其令人牙酸、木头与木头沉重摩擦的异响,突兀地打破了后堂的死寂。
躺在瓦片上的青禾耳朵最尖,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一翻身趴在瓦垄上,顺著缝隙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去。
当看清院子里的异状时,她瞳孔一缩,忍不住低呼道:
“中屋的门……怎么自己开了?”
听见动静,一直闭目养神的李道玄睁开双眼。
那双清亮的黑眸在夜色中深邃如潭,不见丝毫慌乱。
他依旧保持著双手枕在脑后的姿势,只是右手的大拇指极快地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飞速划过,熟练地摆起姿势掐算了一番。
片刻后,他冷哼了一声:
“哼,来了。”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嘴角掛著一抹玩味:
“道行一般啊,比预计的,倒还晚了整整一刻钟。”
听著他这副点评戏台班子一样的轻鬆语气,旁边的武昭盈和青禾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一头雾水。
“啊?”
青禾正想追问“什么一般”、“谁来了”。
李道玄却已经收起了先前的散漫,身形一动,如同一只轻盈的夜鹰般悄无声息地蹲在了屋瓦边缘。
他压低了声音,头也不回地交代道:
“想看就安静地看,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別出声。”
说罢,李道玄面色一肃,右手併拢成剑指,在身前虚晃一下,嘴里极快地吐出两句晦涩而古老的道门法咒:
“三魂收敛,七魄归藏。”
他指尖猛地在虚空中一顿,沉声道:
“诀!”
语落的剎那,武昭盈和青禾两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她们骇然地互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