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还想说些什么,但李道玄压根没打算给她反驳的机会。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驀然一动,整个人轻盈得宛如一缕青烟。
他脚尖在旁边的墙面上极其飘逸地借力侧蹬了一下,宽大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经稳稳噹噹地跃上了高高的屋顶。
甚至连一丁点瓦片碰撞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快上来。”
高高的屋顶上,李道玄双手揣在袖子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面的二人,还极其欠扁地招了招手。
武昭盈站在黑暗的死胡同里,缓缓仰起头。
清冷的月光和翻滚的薄雾越过房檐,將屋顶上那个年轻天师的身影衬托得有些模糊而神秘。
武昭盈深吸了一口气,面纱下的凤眸中闪烁著一抹决然。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迫切地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嘴里的“真相”到底值不值她堂堂大昭女帝今夜的这一番自降身份。
“李天师……”
武昭盈轻启红唇,声音细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李道玄耳中:
“我希望……你今晚的这齣大戏,不会让我失望。”
李道玄在屋顶上听著这带著隱隱威压的警告,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脑袋偏了偏,示意她赶紧带头。
武昭盈也不再废话,她那一身藏在衣下的恐怖武道修为在这一刻轰然流转。
只见她身形如惊鸿掠影,同样在墙面上一记利落的侧蹬,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飞鸟一般,凌空跃上了屋顶,轻巧地落在了李道玄身侧。
死胡同底下,只剩下青禾一个人傻傻地站著。
看著自家小姐和那个神棍道士在屋顶上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模样,青禾有些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苦笑著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呵……大半夜不睡觉,放著大路不走来爬墙,这两个人……脑子不好吧?”
一边吐槽著,她隨手把一脸无辜的狐狸雪宝往肩上一抗,也用同样熟练瀟洒的姿势,侧蹬墙面,两步便跃上了屋顶。
三人一狐,在渭阳城子时的夜雾瓦垄之间,终於正式俯瞰到了下方那座死寂、诡异的县衙后堂……
李道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猫著腰,微微探出头,清亮的目光穿过下方那层翻滚的浓雾,死死锁定了下方院落正中央的一处厢房——那里,正是白天停放“王老五”尸体的房间。
“就这儿了。”
李道玄指了指下方,低声说道。
青禾顺著他指的方向探头看去,面色微微一变,有些诧异地低声道:
“这……这不是县衙后堂停放那人尸体的院子吗?”
说完,她便扭过头直勾勾地盯著李道玄。
李道玄面色平静,迎著她的目光,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
青禾的话音还未落,李道玄修长的食指便已经竖在了唇前。
“嘘——”
李道玄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
“安静,等著便是。”
话音落地,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年轻天师,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顺势往后一靠,双手抱著后脑勺,极其愜意地背枕著冰冷的房瓦,微微仰起头,好整以暇地赏起天空中那轮被浓雾遮掩了半边的淒冷明月。
青禾瞧著他这副隨时准备就地睡大觉的无赖模样,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转过头求助般地看向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