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武昭盈则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顺手抱起地上得意洋洋的雪宝,三人一狐,在惨白的月光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这间被血红大阵封锁的县衙后堂。
跨出县衙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空旷的渭阳长街上依旧是一片冷清,月影西斜,三人一狐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被拉得细长。
走著走著,李道玄突然双手抄在袖子里,转过头打破了沉默:
“二位姑娘,这大半夜的,你们今晚……住哪儿啊?”
“城里有处祖上留下的老宅。”武昭盈清冷地回应道。
“老宅?多老啊?”
李道玄半开玩笑地挑了挑眉,“有年头没住人了吧?”
“確实许久未曾去过了。”武昭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嘖,那里面得落了多厚一层灰,脏成啥样子了。”
李道玄咂了咂嘴,一脸真诚(实则有些图谋不轨)地提议道:
“这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姑娘家总不能现去扫院子、铺床褥吧?”
“实在不行……在下宅里还有一间空著的客房,要不,你俩今晚先去对付对付?”
他咧嘴一笑,补充道:“等明天天亮了,再去你们那老宅收拾?”
武昭盈闻言,娇躯微微一顿。
她藏在面纱下的凤眸静静地看了李道玄两眼,似是在权衡。
片刻后,她竟顺从地微微頷首:
“那……便麻烦李天师了。”
“嗨,这有啥好麻烦的。”李道玄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站在一旁的青禾瞧著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
她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有些抓狂地看著自家小姐,又瞅了瞅走在前面一顛一顛的李道玄,在心里疯狂地掀起了桌子:
“不是,小姐!”
“咱们在城里明明包下了天字號那整栋阁楼啊!”
“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落满灰的老宅了?!”
“而且……你堂堂大昭……居然放著软榻不睡,要跟著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神棍神棍回山头对付?!”
“这要是传回长安,大內侍卫知道了那还得了!”
青禾张了张嘴,可见到自家小姐那副不容置疑的淡然神色,最终也只能把所有吐槽生生咽回肚子里,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雪宝迈著不紧不慢的狐狸步走在旁边,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时在李道玄和武昭盈身上打转,似乎看穿了一切。
走著走著,武昭盈看著旁边吊儿郎当的李道玄,面纱下的红唇微启:
“李天师,你今晚的手段……”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道玄头也没回,只是有些神秘地对著夜空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询问:
“不过今晚太晚了,我实在是困得紧。”
“以后若是有机会,老天爷赏脸,我再给姑娘细细说道说道。”
听他这么说,武昭盈倒也乾脆,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长街寂静,唯有清风拂面。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天师双手抄袖,嘴里突然没心没肺地哼起了不知名的道门小调,脚步轻快。
身负天下兴亡的大昭女帝,则带著满腹的震撼与好奇,带著自家快要憋內伤的妹妹,不紧不慢地跟在这红白道袍道士身后,融入了渭阳城渐深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