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覡侧身挤进去,霉谷味呛得喉咙发痒。粮袋堆成小山,缝隙里漏下几束月光,照得浮尘像蛆在爬。
人影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像在哭。
吴覡没犹豫。短刀直刺后心。
宇文狩,之前离开的宇文狩现在和一只墓鬼融合在了一体。
“吴覡。”他开口,声音两重交叠“你来了。”
宇文狩站来,动作一顿一顿,关节反折出咔咔响,他歪头,那个角度活人的脖子做不到。
左手软绵绵垂著,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已经断了。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面前。一掌拍来,指甲乌黑。吴覡横刀格挡,虎口震裂,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力道不对,宇文狩活著的时候没这么大力气。
吴覡翻身滚到粮袋后,墓鬼的爪子掏穿三层麻袋,穀粒倾泻如沙,吴覡趁机划向墓鬼手腕,刀锋却在皮肤前停住。
“动手。”声音变了,只剩下宇文狩那一层,急促,像在抢时间,“杀了我,钥匙在我心口。”
宇文狩的眼皮抽搐,左眼清明,右眼浑浊,清的那只死死盯著他。
“快。”宇文狩咬牙,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压不住它了。”
吴覡没动。
就这一瞬。宇文狩右眼瞳孔骤然扩散,吞掉整只眼白。两重声音同时炸开,这次冰冷的那层盖过了一切。
“宿主不听话。”墓鬼说,活动著手腕,咔咔声连成串,“现在没人打扰了。”
它动了,比刚才快三倍。
吴覡只来得及抬刀,胸口已挨了一脚,粮袋被撞塌,霉谷埋了他半边身子,他咳出一口血。
粮袋轰然炸开。
牛蜚撞进来,砍刀带风,往墓鬼后脑劈下。相里勤从粮袋顶端跃下,三枚透骨钉封住左右退路。
墓鬼不躲。反手一掌拍在刀背上,牛蜚双臂发麻,连退三步。
“宇文狩?”牛蜚瞪著那张脸,络腮鬍子抖了一下。
墓鬼活动著脖子,目光在人脸上转了一圈,停在吴覡身上。
“两个人。”它说,声音平板无波,“正好一起。”
它扑向吴覡,步法轻灵,一招三点梅心直取咽喉。
墓鬼的脚踹在他肋上,吴覡横飞出去,撞塌半垛粮袋。
牛蜚怒吼,砍刀抡圆再劈。墓鬼侧身,刀锋擦鼻尖过去,牛蜚变招横斩腰眼,墓鬼一指点在刀面上。牛蜚虎口迸裂,砍刀差点脱手。
墓鬼偏头,钢针擦著太阳穴飞过,带起一溜黑血。
“吴覡!”宇文狩的声音突然炸出来“心口!插进去!现在!”
吴覡爬起来,短刀反握。他盯著宇文狩心口,那里有截钥匙轮廓从衣襟底下透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宇文狩左眼清明,右眼浑浊,清的那只眼死死盯著他,嘴唇翕动。
墓鬼动了,比任何时候都快,直扑吴覡,五指成爪,往天灵盖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