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亲卫低著头,不敢接话。
曹操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拿我的粮,买他的名,还让我落个仁厚。”
“这小子不贪財。”
“他贪得更大。”
亲卫小声问:“主公,要不要將李主簿叫来训斥?”
曹操瞪他。
“训斥什么?训斥他替我收拢军心?训斥他让士卒谢我?”
亲卫闭嘴。
曹操越想越憋屈,抓起案上的竹简,又放下。
砸了心疼。
那也是钱买的。
他站起身,在帐里走了两圈,最后指著帐外。
“去,把他叫来。”
亲卫刚要走,曹操又改口。
“算了。”
叫来能如何?
那小子肯定一脸无辜。
问就是主公赏赐,问就是体恤士卒,问就是替主公扬名。
曹操甚至已经能想像李远那副欠揍的表情。
他揉了揉眉心。
“让他把今日粮帐重新做一份,少一粒米,我砍他。”
亲卫应声退下。
此时营地另一边,午食的大锅已经架起来。
精米下锅,米香很快飘开。
醃肉被切成小丁,丟进锅里和野菜一起煮,油星浮在汤麵上,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士卒们排著队,手里捧著碗,脖子伸得一个比一个长。
李远站在旁边监督。
“別抢,抢的扣半碗。”
“伤兵先来。”
“昨夜巡营的站左边,別混队。你,脸都睡肿了还冒充夜巡?滚后面去。”
被点出来的士卒訕訕退回去,周围一阵鬨笑。
伙头军给一个腿上缠著布的伤兵多舀了半勺肉汤。
那伤兵端著碗,手都有点抖。
“李主簿,这……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