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离开赌场时,整条巷子都站满了百姓。
有人跪地磕头。
有人哭著喊青天。
还有几个被夺了地契的汉子,抱著找回来的契书,哭得直不起腰。
李远听得头皮发麻。
別喊。
千万別喊。
你们一喊,事情味道就变了。
我这是带娃赌博,不是替天行道。
可百姓不管这些。
他们只知道压在头上的赌场被砸了,帐册被抬出来了,打手被绑了,契书拿回来了。
一个老妇颤巍巍地把一篮鸡蛋塞到曹昂手里。
曹昂连忙推辞。
老妇哭著道:“公子收下吧。”
“若不是你们,我孙女明日就要被他们拖走了。”
曹昂手停住。
那篮鸡蛋还带著温热,外壳沾著乾草屑。
曹昂沉默片刻,双手接过,却又让夏侯充取了钱放进老妇手里。
“鸡蛋我们收。”
“钱你也收。”
老妇愣住,眼泪掉得更凶。
李远站在旁边,看得胸口一闷。
这孩子真好。
好到让人不忍心坑。
但不坑不行。
再不退货,他假期就没了。
回府后,几个少年还兴奋得不行。
曹泰一路都在比划自己怎么踹翻赌桌。
曹洪家的子侄围著他说,泰兄今日真威风。
荀惲抱著拓抄下来的帐目,神情严肃,说要回去请父亲查清官吏。
夏侯充默默把受伤少年扶进院中,替他擦药。
曹昂则把那篮鸡蛋放到厨房,吩咐晚上煮了分给眾人。
李远回到自己屋里,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
比写章程还累。
带孩子比打仗麻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