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素衣浑身剧烈一震,整个人双腿一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黄蓉一刻也不耽搁,当即俯下身去,自怀中摸出一根特制的纤细麻绳,手法熟练地将冷素衣的双手双脚反绑得结结实实。
冷素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黄蓉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那尊青铜古罐。
她迈步走上前去,用绿竹棒轻轻一拨,移开了那覆在罐口上的盖子。
只见那小小的铜罐之中,正静静地躺着一只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红色的奇异肉虫。
那虫子肚子极大,在铜罐底部微微蠕动。
黄蓉定睛细看,心中咯噔一下,眼前的这只大肚怪虫,其形状与纹路,分明与那洪云山亲手画下,并送到丐帮分舵的母蛊之图样一模一样!
望着那铜罐底部微微蠕动的血红肉虫,黄蓉的秀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事情……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看着这只与洪云山所画图样分毫不差的异虫,黄蓉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各种可能。
这冷素衣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某种控心邪术控制的傀儡,否则她日常的痴呆是极难骗过自己的眼睛。可问题是,谁才是真正执掌大局的主谋呢?
洪云山难道真的只是个被利用的幌子?
他若是知情,大可对母蛊之事彻底隐瞒,又何必多此一举,主动画下这图样送给丐帮,平白给自己留下破绽?
可如果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呢?
倘若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从而将自己引向这个后院……黄蓉目光扫过那尊刻满诡异纹路的青铜小罐,心中咯噔一下。
莫非,这罐中的怪虫根本就不是什么母蛊?
若是自己错信了洪云山,以为拿到此虫便解了这蛊术迷局,实则是把一颗更致命的引子带在了身边,岂非反而落入了敌人的万劫不复之陷阱?
进退维谷之间,屋外寒风掠过干枯的古槐,发出如鬼魅般的沙沙声。
到底该不该取走这只怪虫?
黄蓉本有些犹豫,但她沉心一想,就知道此时绝无退路。
假若此时将虫留下,它必会被那幕后之人取走。
万一它真是某种邪恶蛊术的根源之物,那便随时都会引发丐帮乃至整襄阳的危机。
“纵是龙潭虎穴,我今日也少不得要闯上一闯了。我到是要看看,这洪云山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拿定主意,她却并未贸然伸手去触碰那冰冷诡异的青铜罐。
她一双杏眸在偏房内迅速扫过,瞧见屋角正好放着一只冷素衣平日里用来采药的青篾竹篮。
黄蓉玉腕轻翻,掌中绿竹棒顺势探出,棒尖如春燕衔泥般极其灵巧地一勾,已将那竹篮挑到了桌前。
紧接着,她施展桃花岛的“劈空掌”力,掌风虚虚一送,青铜罐稳稳当当地落入了竹篮中央,连一旁的暗红长香都被震灭了去,不曾泄露半点烟气。
她迈步走到委顿在地的冷素衣身侧,弯下纤腰,伸手抓住她后腰上的绸带,运起柔和内劲,顺势一拉一托,便将软绵绵、动弹不得的冷素衣轻巧地提了起来。
接着她随手一抄,碧绿的打狗棒已稳稳穿过竹篮的提手,将其挑在肩后。
此时午时未过,后院寂静依旧。
黄蓉提着一人、挑着一篮,身形却不见半点笨拙。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在青砖地面上轻轻一顿,整个人便如同一缕不带分量的白烟,飘然翻过了药堂后院的高墙,稳稳地落回了那辆隐蔽在后巷的青布马车之中。
“走,回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