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偏房内再次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琴声。
琴声呜咽,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律动。
与此同时,那股淡淡的、带着一丝血腥的奇特药香,顺着门缝悄然弥散开来。
黄蓉心中一凛,暗运《九阴真经》中的闭气秘诀与浑厚内息。
她站在紧闭的木门前,并没有立刻破门,而是故意扬起清音,朝着屋里扬声道:“洪夫人,打扰了,我有急事寻洪大夫,不意在堂前不见人影,这才冒昧进了后院,还望夫人见谅。”
屋内的琴声微微一顿,随即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并未有人出声回应。
黄蓉美目微沉,伸手轻轻去推木门,口中柔声道:“洪夫人的琴弹得真好,幽咽婉转,不知是何曲目?”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缕缕淡红色的烟气。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冷素衣正坐在一张石凳上,膝头横着一具古朴的木琴。
她的双手在琴弦上抚弄,弹弹停停,每隔几下,便会伸出僵硬的手指,从一旁的药材堆里抓起几片不知名的草药,麻木地丢进身前一尊约莫一尺高、刻满奇特纹路的青铜小罐之中。
在铜罐旁,点着一根暗红色的长香,淡红色的烟气正是从香头缭绕而上。
黄蓉跨过门槛,一双杏眸紧紧盯着冷素衣,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屋里的熏香奇特的紧,可是南疆流传的血藤流苏?”
冷素衣依旧充耳不闻,如泥塑木雕般自顾自地拨弄着琴弦,仿佛眼前的白衣女子不过是一缕空气。
见对方一直不答话,黄蓉一边不着痕迹地向着那铜罐靠近,一边又问道:
“敢问那罐中又是何物?”
话音未落,冷素衣忽然抬起头来。
原本那双如死鱼般空洞呆滞的眼眸里,所有涣散的神采在电光石火间骤然凝聚,暴露出两道寒芒!
与此同时,她的动作也变得迅捷无比,她右手在琴弦下一抹。
只听得“铮”的一声锐响,一柄藏在琴腹中的软剑已然如毒蛇吐信般被她抽了出来。
只见剑光霍霍,吞吐不定,冷素衣执剑猱进,凌空朝黄蓉前胸疾刺三剑。
黄蓉美目微一凝滞,认出对方的招数果然与那晚潜入分舵的刺客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对方一招一式再无遮掩,剑气呼啸,招式竟比那夜还要凌厉上三分。
若是换作旁人,面对这等中原少见的点苍快剑,少不得要手忙脚乱。
可黄蓉是何等样人?
她一身功力见识早已臻至化境。
那夜在分舵由于变起仓卒,加之她心中的试探之意才让黑衣人侥幸逃脱,而这次她是有备而来。
面对那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的剑幕,黄蓉心神沉静,足尖轻错,身形如风中飞絮、海中游鱼,轻巧无比地在剑锋细碎的空隙中滑行。
她玉手一紧,掌中绿竹棒倏地递出,一招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登时使开,碧绿的棒影化作一团翠绿的屏障,严丝合缝地将冷素衣的剑锋尽数接下。
两人在狭小的偏房内拆了十余招。
冷素衣攻得虽猛,却终究难以撼动黄蓉那虚实莫测的高妙武功。
黄蓉瞧准对方剑势用老、中宫大开的刹那,手中绿竹棒蓦地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正是一招“挑”字诀。
棒尖极精准地戳中冷素衣的右手腕骨,冷素衣只觉右臂一麻,掌中软剑登时脱手,“当啷”一声脆响掉落在地。
长剑甫一脱手,黄蓉已然如影随形般欺近她身前。
只见她左手微扬,手指如兰花般优雅地伸出,姿态曼妙动人,出招却是迅捷如电,正是桃花岛绝技“兰花拂穴手”。
“啪、啪”两声轻响,黄蓉微一运劲,已然点中了冷素衣胸前与肩头的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