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俏脸微微一白,心头涌上一阵少女般的慌乱。
她紧咬红唇,心道这定是自己因怒气而心神不稳,引发了精神上的某些错觉异动。
她急忙暗自运转内息,强行将这丝不自然的悸动在经脉中压了下去。
“启禀帮主,四十棒责已毕,恶徒已惩。”执法弟子上前抱拳禀报。
此时的陈二狗早已被打得皮肉红肿,虽然未曾伤筋动骨,却也疼得浑身微弱地抽搐,瘫在凳子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黄蓉蓦地转过身去,连看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无赖一眼的兴趣皆无,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话:
“从今日起,革除陈二狗丐帮弟子身份,永不录用!将他直接给我扔出襄阳城外,自生自灭!”
“是!”
两名高大弟子架起陈二狗这两条烂腿,如同拖着一头长满疥疮的死狗一般,一路在地上拉扯着,粗暴地拖出了刑堂大门,往襄阳城外的流民荒野中死死地丢了出去。
如今年节刚过,外面天寒地冻,襄阳城外更是兵荒马乱,他这个没有武功的汉子被革除帮籍、身受棒责又只剩贴身单衣被赶出城去,在城外势必要吃尽苦头、受活罪。
堂内渐渐恢复了死寂。
…………
正午的日头悬在襄阳城南的上空,空气中带着冬末春初特有的料峭寒意。
济世药堂后巷的一处僻静角落里,停着一辆看似寻常的青布马车。
车帘垂得极低,将外头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马车之内,黄蓉正盘膝而坐。
她今日特意换下了一身累赘的长裙,改穿一件裁剪利落的白色绸质劲装,越发显得纤腰款款,英姿飒飒。
那根象征着丐帮无上权力的碧绿打狗棒,此刻正静静地横在她的膝头。
连日来的追查,已让她隐隐摸清了这药堂掌柜洪云山的生活规律。
每隔数日,洪云山便会应城中一些大户人家之邀,上门为他们调理身体。
所以黄蓉决定在这个时间来药堂后院一探虚实。
她行事向来谨慎,此番行动的首要目标是那个看似痴呆的洪夫人冷素衣。
她虽然怀疑洪云山也是同谋,但在未能摸清敌人真正的底细前,她深知绝不能贸然以一敌二,尤其是自己对南疆秘术了解不深。
正思量间,车窗外忽然传来三声富有节奏的麻雀啼鸣--那是负责盯梢的丐帮弟子传来的暗号。
洪云山已经离开药堂了。
黄蓉双眸微眯,美目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身形宛如一缕白烟般从车厢内滑出。
只见她足尖在青砖墙上轻轻一点,落地无声,已然翻过了药堂后院的高墙。
二月的古槐枝干虬结,尚无半片绿叶,遮掩不得身形。
黄蓉屏息凝神,借着回廊与假山的掩映,在寂静的后院里细细搜寻。
忽然,她目光闪动,瞧见天井一角的药炉旁,冷素衣正呆呆地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机械地煽动着炉火。
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冷素衣神情木讷地熬着药。
黄蓉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只是普通药草的味道,并无特殊之处。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似乎完成了差事,熄灭了炉火,缓缓起身,端起炉子旁的几包草药,慢吞吞地转身走向东侧的一间偏房。
黄蓉仔细盯着她的脚步,仍然看不出什么武学功底,便待冷素衣关上房门后悄然跟了过去。
不久,午时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