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她的是肩膀上狠狠的一口,她猝不及防,疼得直吸冷气:“疼疼疼,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快松口!”
见她服软,热娜才放开了戴米尔:“传承家族有我的兄弟们就足够了,她老人家生了六个孩子,还真要让我也跟她一样啊?”
“嫁人的事先不提,我觉得如果她也让你屁股开花,可能比较有利于纠正你这爱咬人的毛病。”
公主摇了摇头,显然不准备继续跟她聊这个问题,“对了,我现在有件事,你帮不帮我?”
“那还用问?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帮你?”她的朋友信口说着,“说说吧,又是什么事需要你最聪明的朋友?”
“弑君。”
“哈?!”披着浴巾的她差点被惊个倒仰,狐疑地盯着戴米尔,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你疯了?苏丹只要动动念头,我就会被轰成一团碎片,或者什么更糟糕的东西的!”
“当然没有。”
听戴米尔说过事情的全貌之后,热娜低下头,神色纠结。
她的朋友并没有催促她决出决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家人一样无条件彼此支持。
如果珠宝商不愿意加入她们的事业,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好吧,好吧,我加入。”热娜疯狂咒骂着自己,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抗拒自己那种古怪的勇气,就像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妈妈一样,扔下王都的未婚夫,跟自己喜欢的穷牧民远走高飞。
对权威的憎恶已经成为了比约卡莱家族的天性,她也不例外,“虽然说我只想做一条普通又平凡的鱼,自由自在过日子,但现在已经有人下了绝户网。我可不觉得自己比大维齐尔更能让苏丹心软,不除掉他,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看着周围人脸上的笑容,她连忙找补道:“怎么了,不在苏丹的宫殿里大玩权力游戏、拼死拼活往上爬,不也是一种反抗吗!”
“是,是,我的勇士鱼。”戴米尔实在憋不住自己的笑,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碰了碰她的脸颊,“我很感激,热娜。”
“喂喂喂,可是先说好:我可没有练习过战斗,魔法水平也就是一般般,所以你们可别指望我去跟苏丹打!”热娜有些难为情地避开她,举起双手说明着,“我只会做珠宝首饰,如果我们的计划需要送礼交际,我还帮得上一些忙。老实说,我父母对苏丹的穷奢极欲也很不满意。如果我们能有一份成熟的计划,那我可以说服他们率领军队加入。但我觉得,首先还是要想办法打赢苏丹才行。”
戴米尔点了点头,知识少女插话道:“热娜姐姐,您可以跟宫里的妃嫔自由交流吗?我想,她们是离苏丹最近的人,如果有办法拉拢枕边人,会很有帮助吧?”
“后宫的妃子们都很喜欢我的首饰,王后,萨达尔尼,卡丽莎,提蕾姆……你想找谁?”热娜白了一眼小姑娘,她被打成桃红色的屁股分外惹眼。
热娜本来就没想跟小孩子计较,看到她哭唧唧的样子也是暗暗发笑。
“安苏亚妃,与您的来往不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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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商摇了摇头:“她对苏丹相当冷漠,跟君主说的话倒比不上跟身边人说得多,又怎么会为了取悦苏丹而打扮呢?而且,如果你想通过安苏亚给苏丹下毒,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她并不缺乏勇气,但苏丹那神奇的戒指足以抵挡已知的所有毒素。”
“戒指?”几人面面相觑,热娜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苏丹召集了王都中知识最为广博的博物学家、最熟悉各种宝石特性的珠宝商和技术最为精湛的工匠,为他打造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这件事你们……对了,这是你出征之后的事情,自然就不会知道了。”
麦娜尔闭了闭眼睛,声音里有难以压抑的愤怒:“你是说被他招去宫廷的那些人?他们要么杳无音讯,要么回家之后猝然离世,这是为了给他的珍宝献祭?还是单纯的灭口?”
热娜同情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对不起……我以为伊本老师傅会跟你说的,不过……看来我们的老师都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学生。如果没有同样受召的某人非要对我炫耀,我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视他如父……愿万能的主诅咒这该死的暴君,为他的灵魂降下天火,他该死一百遍!”
温柔的面庞扭曲,她诅咒着王座上的恶魔。
麦娜尔还记得入宫觐见前的深夜,老人一如既往地坐在炉火边的地毯上,与他得意的学生交谈。
她离开时,老师举杯为她的祝福,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两行泪水滴落,流进他浓密的胡须中,但她只以为是火光中的错觉。
“往者已矣,来者尚存。麦娜尔,走好自己的路,你是老师最大的希望。”
她在夜色中告别,阳光来临时,她的老师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
戴米尔上前,用力抱紧了摇摇欲坠的她,似乎想要给她以镇静和力量。
在哀伤的沉默中,鲁梅拉的声音格外清晰:“您为什么认为打造的是戒指?”
“萨达尔尼妃曾经想要让我为她打造一枚奢华的戒指,用以与苏丹相配。”热娜回忆着,“她提到,君主有一枚戒指,即便是在与她欢爱时也不肯摘下。我想,这枚对苏丹非常重要的戒指,应该就是他很多神奇能力的来源。”
“殿下,您能试着说动安苏亚妃偷走苏丹的戒指吗?”
她的养母依靠在伴侣的肩膀上,仿佛在面对一场无边无际的大雨。但鲁梅拉并不擅长安慰人,也只能试着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戴米尔沉重地点点头:“我会尽力去试,但如果萨达尔尼都做不到,安苏亚的希望恐怕更是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