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其实是有些气的。
这样糊涂的男人世间少有,可能他是无意的,但是这般榆木脑袋,她都不能理解他如何当上副将的。
不过想到梵于那榆木脑袋,这样的人能成为他的副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整个梵家军,好在有个聪明的军师,否则早就玩完了。
“江临是吧,你亏待你的妻儿之甚,我也不能保证她们是否会认你,你可知如果我晚去几日,你儿子就死了,可是即使如此,你家人并未告知她们真实情况,其心可诛。”
江临已经泣不成声,几个男人都慌了神,另外两个客人,也是江临的部下觉得雪枝说得太过了。
“江临,你妻子生病了,病得不轻,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你见到她,我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发病,好在她来了李家村,似乎让她找回了自己。”
“江临,你说我要不要带你去见她?”
江临哭得像个女子,抽泣着,“求求您,雪儿姑娘,求求您带我去见见她,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是我失了明辨是非的能力,我就知道,娘子是不可能弃我的,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不信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江临扇了自己两巴掌,红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对于她们来说,你早就死了。”
雪枝抬脚离开,江临急忙站起来,跟上雪枝。
其他几人也跟上。
刺绣工坊很忙,找寻了整个梨花镇,也才找到二十几个能刺绣的女子,经过训练,终于可以上工了。
如今李家村的刺绣卖得极好,她们还研究了新的刺绣功法。
工坊里的女子们很有成就感。
因为有的女子住得远,李家村还给这些远处的女工们修了住宿房,每月休沐六日,也可以选择七日休沐两日。
这些女子的工钱是底薪加计件,多劳多得,勤快的每月都可以赚一二十两银子。
这样的收入,放在以前她们是想也不敢想的。
自然家里也是十分支持的,能够被挑选上甚至成了整个家族的荣耀。
许多年纪小的女子们也开始苦练绣工,希望有朝一日能来李家村刺绣工坊上工。
郁娘是工坊的老员工了,她研发了几种不同的刺绣方法,因此,刘敏让她以技术入股,占了整个工坊一股的股份,每年的分工都十分可观。
郁娘原本可以不用这么拼的,只是她闲不下来,一旦闲下来,她总会想起过去,想起她那战死的夫君。
无人能抚平她的伤痛,只希望随着时间流逝,她能忘掉。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就是忘不掉。
于是便用刺绣来引开思绪。
雪枝几人到工坊外时,郁娘正在与女工们商讨针脚。
“对,错开,这样才能显出层次感。”
女工按照郁娘的指示做了,女工们尖叫起来,“哇,郁姐姐,你好生厉害,果然,层次分明许多。”
郁娘笑了,很有成就感,明媚的笑。
转身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她似乎看到了死去的相公,是她吗,不是,不对,她这两日明明好了许多,难道自己病情恶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