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江边步道,一个小女孩正调皮的迈着大步,大开大合。
“切,狡辩,强词夺理你反正第一名。”
那一年,她也是这样。
外面的落日还在持续下沉,霞光一点点被暮色吞没,江面上的游船慢慢多了起来。
“喂,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
那轻轻柔柔的声音绕到萧宇另一侧,却满是八卦的味道。
“跟我说说呗,咱俩谁跟谁呀?”
萧宇眼底泛起凌厉,强行镇压下心中翻涌起的阵阵悸恸。
他明白今天这顿饭,两道难题横在面前,绕不开也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一是,澜境的房子。
他的初衷很纯粹,希望跟林妍一辈子,可这个时代的承诺和永远又太轻。
这套房子就是自己送给林妍的一个保障或者说给到林家的聘礼。
即便自己未来发生什么变故,作为林妍的婚前财产,她也能独立拥有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不必为居所而难,也不必看他人脸色生活。
退一万步说,哪怕林妍卖掉澜境的房子,只要不挥霍,也足够她无忧无虑过一辈子了。
可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是只看初心。
在为人父母的视角里,抛开贪念不谈,这价值不菲的房子无条件只写女儿的名字,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让人觉着别有所图,或是某种捆绑感情的枷锁,很难消除长辈们的顾虑。
这姑且不算。
可第二点才是最难的。
萧宇站在玻璃窗前,望着滔滔奔流的江水,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明得跟镜子般一样清楚。
从认识林妍开始,只要自己走到这一步,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预想过提问,预想过质疑,也预想过饭局上会出现的种种局面,但在一个个日升月落下的一次次推演后,他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或许,因为他自己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年少时,他不懂,也不信。
现在,他反倒是都明白了。
走廊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混杂着服务员热情的迎宾,打断了萧宇的思绪。
“喂,他们来了,我先溜咯~”
那声音一瞬间消散在包厢里,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萧宇即时转过身,眉头舒展开来,心底的思虑先放在一边,脸上浮起一层得体克制的笑容。
走廊里铺着深色实木地板,米灰色纹理的墙上零星挂着几幅江景抽象版画,墙边嵌着柔和的地脚氛围灯,一路漫出暖融融的微光。
转角处立着的那只瘦高青瓷花器,只简单插几枝干花,简约低调。
“你跟他平时都来这种地方吃饭?”
沈美珊审视着环境,压低声音,可话里仍透着一股严厉的责备。
“哪有,我们就吃些小店,还有路边摊。”
林妍听得懂母亲的意思,可心里着实委屈。
“我哪知道,他订了的是这种…”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沈美珊喋喋不休,看了眼一旁不说话的林海生,又切回林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