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可一字一句像嵌着刀片,一下下割在罗远心上。
他想不到什么宽慰的话,闷在那里,两个人隔着屏幕,彼此无言。
自己风餐露宿没日没夜的几乎睡在车轮子上,妻子在售楼处看那些有钱人脸色,回家还得照顾儿子,过得都不容易,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结婚这些年,他没跟丁莉莉发过一次脾气,只是觉得自己没本事,挣不到钱,亏欠了她和儿子。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要是哪天她提出离婚,自己也会签字同意,然后去把车卖了换钱,全给她跟儿子。
毕竟,丁莉莉念过书有文化,儿子跟着拉大车的自己,不会有未来。
但他不敢多想这事。
四十岁还不到的罗远,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沧桑许多。
他从沟沟堑堑的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莉莉,你早点休息吧。”
“钱的事,等我回来再一起商量商量。”
“知道了。”
视频挂断,屏幕黑了,凝固的笑脸也消失了。
罗远急切的想要抽支烟缓缓,一摸口袋才发现,揉成团的空瘪壳子,早就扔在了仪表盘上。
他蹦下车,踩在地上实实在在的溜达上几步,活络活络僵硬的腿脚,也舒缓舒缓躁郁的心情。
远处有个小卖部,卷帘门拉了一半,一个不知道是老板还是伙计的秃头胖子趴在柜台上打盹。
他跑过去,要了两包最便宜的,深深吸上一口。
白色的烟雾飘散在黑色的夜里,才像是活了过来。
这个服务区挨在山旮旮里,一眼的破旧不堪,路灯不是坏了就像是得了白内障,勉勉强强才能照亮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
几辆小车歪歪斜斜地停着,大概是留着过夜。
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孤独的躲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要不是自己车大,又着急赶路,那犄角旮旯绝对是一个不会被打扰,能躲起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的好地方。
他不由得羡慕着多看了两眼。
奥迪的车身在阴影中一下下轻微晃动,尽管车窗上贴了膜,但还是能隐约看见车内的人影轮廓在起伏。
偶尔还有几声模糊的呻吟,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愣了愣,瞬间就明白了,趁着月色,目光牢牢锁住那辆奥迪车的后排。
车里的男人低着头背对罗远,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背心,两手撑着座椅,屁股沟朝外一撅一送。
身下压着的那女人,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岔开,高高翘在男人身子两侧,脱了一半的黑色连裤袜挂在一边腿上,随着他腰胯间来回的推送动作,一摇一晃。
罗远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脸颊忽的就烧得滚烫,阴茎在裤裆里鼓了起来。
哪怕能看见的极为有限,可光是那条挂在大白腿上摇曳着的黑色连裤袜,也足够他浮想联翩,舍不得移开视线,连手里燃着的烟差点烫到自己都没发现。
他和丁莉莉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出车在外,夜深人静时,那份生理上的欲望偶尔也会悄无声息爬出来,他克制到实在憋不住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自己用手解决。
但更多的时候,他都累得像条快断气的老狗一样,那还有什么心思和欲望,宁可倒在驾驶室里眯上一小会儿,哪怕就五分钟也好。
平日里奔波在外不着家,可等回到家里,他强撑着陪儿子玩上一会儿,待丁莉莉拾掇完真挨在身边了,自己又常已经累得倒头呼呼大睡。
他累,丁莉莉也累,便就算了。
“嗯…嗯…”
车里的女人叫的很媚,那声音夹在鼻咽之间,羞涩中带着一丝主动,委屈里融着一份期待,正好勾在男人心里最想要的那一块上。
罗远突然很想丁莉莉。
那种奔腾涌来的思念,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烧,烧得他嗓子发干。
他想起刚才视频里妻子那截白皙的脖颈,想起上次碰她还是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