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竹秋忽觉一丝冰凉,沉默片刻,內心几经犹豫,终是缓缓开口。
“伤她的事,是我自己多疑,有过在先,可以道歉,不过关於灵基之事…”
她顿了顿,忽而抬头,与纪微明对视,冷冷道:
“这是我自己找到的,可以与你共享,前提是我们公平竞爭,且你要立下天道誓言,若是不愿,大可一剑封喉。”
她道出此言,便是推测纪微明缺少相应搜查手段,不然他定不会留自己,上品灵基一事又关乎日后道途,岂能拱手让之?要么公平竞爭,要么一拍两散。
纪微明闻言,內心失笑,这人何时才能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理,剑都架脖子上了还这般硬气,便是篤定自己没有搜查手段吗?
然她也確实言中了,自己自入道以来习的白帝斩霞录也好,玉阶拭霜引也罢,还是那自创的剑诀,儘是些杀伐手段,是少了些搜查手段。
不过,她倒是搞错了一件事。
荆竹秋以为他不动杀招是因为没有搜魂手段,投鼠忌器,可她搞错了,他留她性命,不是因为非她不可,只是持著能拿到灵基確切信息最好,拿不到也无妨的心態罢了。
既已得知灵基就在这片沙地附近,凭自己这双眼睛,搜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何须她的確切信息。
先前她对徐清涟下死手,他还没跟她算完,现在又想用这信息让自己立下天道誓言,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先出剑者,杀之不为过也。
念及此,纪微明眼神一冷,五指微张,那柄悬停在荆竹秋脖颈旁的庚金小剑骤然分化,齐齐对准了她周身要害。
“荆道友,心性这般良好,那恕在下不相送了。”
言罢,无数剑光刺入。
荆竹秋瞳孔骤缩,没有想到此人真的不按常理来,竟连上品灵基的线索都可以不要。
如今剑光已至,她的护体灵气在庚金锋芒下如薄纸般被撕裂,剑尖刺入肩胛与腰腹的剧痛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什么底线,什么筹码,在生死面前都成了笑话,念头自是通达。
她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我说,我说,我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剑光应声而止,缓缓抽出,些许鲜血从上滴落,纪微明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你浪费我了不少时间,如今条件得改一改。”
纪微明微微一顿,逐条列出:
“其一,向我师妹赔不是,其二,將灵基线索如实道出,並立下天道誓言验其真偽,其三,赔些疗伤丹药。”
荆竹秋喘了几口粗气,半响才抬头,眼泪婆娑,水雾弥生,肩膀时不时耸动,不復先前那般强横,竟是哭了出来。
这倒让纪微明一怔,隨即瞭然,这些世家子弟,再怎么天资卓绝,再怎么修为高深,说到底也不过是些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