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欢迎,阎埠贵的身体却很矜持。
双手背负,昂头挺胸,努力展现人民教师两袖清风育栋樑的高贵品质。
这招阎埠贵用过很多次,堪称无往而不利。
教师这个职业,自古以来就受人尊重,否则他怎么会寧可少赚关餉,也要混进学校任教。
好歹是干过十几年买卖的小业主,阎埠贵太清楚怎么做到利益最大化了。
教师身份是面子,可以最大程度对冲小业主成分,避免被群眾孤立、区別对待。
管事大爷是里子,少赚的关餉全靠薅邻居羊毛填补亏空。
至於不可靠的小业主,是怎么当上管事大爷的,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总之他见风使舵抱大腿的水平比教学水平高得多。
阎埠贵自以为展现了文人风骨,可在高小盛眼里,生动形象的詮释了什么叫沐猴而冠。
又矮又瘦,黑不溜秋,尖嘴猴腮,还长了双討人厌的三角眼,和峨眉山的泼猴没啥区別。
一个粪车路过都得尝尝咸淡的老抠儿,在他面前装文化人?呸!
“阎同志你好。”
高小盛故意瞥了一眼阎埠贵背负的双手,乾脆略去了握手环节。
“我这儿忙著搬东西,先不和你聊了。”
“师傅麻烦您卸货吧,咱俩一起搬,雨水你帮忙看著板车,有人抢东西你就大声喊。”
高小盛应付差事似的,和阎埠贵说了两句话,马上转头看向一旁的板儿爷。
“誒誒,慢著慢著,什么就卸货呀。”
阎埠贵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表明教师和管事大爷双重身份后,高小盛怎么也得说点漂亮话,再巴结几句。
要是顺嘴禿嚕一句“改天请您吃饭”,阎埠贵就打蛇隨棍上,务必把客套话坐实,时间地点必须敲死,不准改签,哪怕天上下刀子也得请客。
如果口风比较紧,找不到占便宜的机会,阎埠贵还有后手。
他太清楚“互相吹捧”的作用了。
俩人捧著嘮,先拉近关係,防备心一松,他再冷不丁提个要求,东西不就顺理成章到手了么。
哪怕高小盛反悔都不行,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口的话等於泼出去的水,想反悔?门也没有啊。
这可是他为高小盛量身定製的计谋。
谁叫高小盛刚进院没几分钟就敢打人呢,阎埠贵当然不会头铁到和他硬碰硬,即便最后起衝突,也得先占个理字。
换成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孙有田,哪有这么麻烦,伸胳膊一拦,拿出管事大爷的派头,打著防特名义检查就行,至於检查完东西少了,那叫正常损耗。
谁承想,高小盛这傢伙不按剧本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