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巨大的车轮就在眼前转动,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名垂青史,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手脚並用,像只受惊的癩蛤蟆一样,疯狂地向路基下的草丛滚去。
这一滚,剩下的人也没法强撑了。
“它不停!它真的不停啊!”
“我不死!我不想死!”
原本连成一排的人肉长城,瞬间炸了窝。
这群平日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们互相推搡,连滚带爬地逃离铁轨,丑態毕露。
那个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孔孟德,跑得最快。
他甚至连那根象徵身份的龙头拐杖都不要了,双手扒著路基的碎石,两条乾瘪的腿倒腾得飞快。
“哎哟!”
因为跑得太急,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在那满是煤渣的斜坡上滚了好几圈。
“噗——”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这还没完。
还有一个胖胖的儒生,因为腿软得实在站不起来,眼看著火车头就要撞上来,他竟然两眼一翻,直接瘫在了铁轨边上。
一股湿热的液体迅速洇湿了他那名贵的丝绸长衫,黄白之物顺著裤管流了出来,恶臭味在热浪的蒸腾下瞬间瀰漫开来。
“救命!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他哭喊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最后还是两个同伴实在看不下去,一人拽著一条腿,把他从铁轨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就在他的脚跟刚刚离开铁轨的一瞬间。
“轰隆隆——”
火车头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呼啸而过。
狂风捲起地上的尘土,也將那些写著断我龙脉、祸国殃民的白布横幅捲入车轮底下。
横幅瞬间被绞得粉碎。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人群前闪过。
一名戴著圆眼镜、掛著相机的青年记者,正一脸兴奋地按下了快门。
镁粉燃烧的烟雾中,定格下了一幅绝妙的画面:
孔孟德正在狗吃屎般爬坡,旁边是那个嚇尿裤子的胖儒生,背景是呼啸而过的钢铁巨龙,以及满地狼藉的横幅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