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庭神山之巔,九龙宝輦静静悬浮。
帝天並未落座,他身著九章法服,立於宝輦之前,目光穿透无尽混沌,望向一片遥远而未知的虚空。
在他身侧,杨戩手按三尖两刃刀,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而在另一边,拾荒者首领铁锈那百米高的庞大身躯,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那只巨大的独眼中,充满了与生俱来的恐惧。
“主宰,前方……就是归零者星域的边缘了。”铁锈的声音乾涩,巨大的机械手掌下意识地握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帝天顺著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尘埃,甚至连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都在那片区域的边缘戛然而止,仿佛前方存在著一道无形的堤坝,隔绝了一切。
那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
一种连“黑暗”这个概念都失去了意义的,令人神魂悸动的“无”。
“灵枢。”帝天淡淡开口。
“老板,我在。”
“投放一具金仙级战斗傀儡。”
“遵命。”
下一刻,一艘待命的巡天仙舟侧舷开启,一道流光从中飞出,径直射向那片绝对的空无。那是一具由帝庭界精心炼製的战斗傀儡,拥有金仙级別的防御与速度,其神魂核心与灵枢的资料库紧密相连,足以传回任何信息。
然而,就在那具傀儡跨越界限,进入归零者星域的瞬间。
它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的闪光,更没有空间破碎的涟漪。
它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仿佛一位画师,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画卷上的一笔。乾净,彻底,不留半点痕跡。
天帝宫內,负责监控的灵枢第一次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报告老板,”她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传入帝天识海,“目標信號瞬间中断。不,不是中断……根据所有阵列反馈,从资料库的底层逻辑判断,该傀儡的『存在』信息,已被彻底抹除。”
“它……从未被製造过。”
这句话,让一旁向来冷峻的杨戩,神色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从未存在过?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规则!
“任何进入那片星域的物质、能量,乃至法则……都將被强制……『归零』。”铁锈颤抖的声音,再次印证了灵枢的判断。他看著那片空无,独眼中满是绝望,“这就是『归零者』,它不杀戮,不毁灭,它只是……抹除。”
杨戩眉头紧锁,他一生征战,斩杀过的神魔仙佛不计其数,却从未遇见过如此诡异的“敌人”。这是一种连让他挥刀的资格都没有的,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帝天沉默不语,他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另一人。
阿源。
这位曾经的“归一者”,掌控著“绝对虚无”之道的强者,此刻的脸色却比任何人都要难看。
“我的道……在这里失去了意义。”阿源的声音有些艰涩,他那双蕴含著“掌控”与“虚无”的眼眸,死死盯著那片空无,“我的『虚无』,是建立在『存在』的对立面。可那里……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復存在。它比我的道,更彻底,更本源。”
连阿源都束手无策。
一时间无人开口。
“主宰,是否要强行撕开一条通道?”杨戩上前一步,周身战意凛然。他寧可在衝锋中化为飞灰,也不愿在此地望而却步。
“没用的。”帝天轻轻摇头,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