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了二楼的热气,一楼的空气并没有让她好过一些。
大厅很安静,落地窗外的晨光涌进来,将整片大理石地板照得发白。
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咖啡机正在低声运转,浓厚的黑咖啡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某种冷冽的男性古龙水味。
裴景泽就站在中岛前,他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的西装三件套熨得笔挺,马甲贴合著他精瘦的腰线,领带打得端端正正。
他一手端着一杯黑咖啡,另一手滑动着中岛上的平板,整个人像是刚从某场跨时区会议里抽身,冷冽得跟这个早晨像是两个世界。
虽然他没有抬头,但许星晚知道,他知道她下楼了。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犹豫了三次,所以她的每一秒犹豫,他一定都听在耳里。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声叫了一句:【大哥……早。】
他没有立刻回应,咖啡杯被放下的声音很轻,杯底碰在大理石上,清脆得让人心口一紧。
【过来。】
两个字,不带任何语气,像是陈述句,又像是命令。
她又往前挪了一步,站在中岛的另一侧,下意识地用指尖捏住了自己的衣摆。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领口不大,但对她来说还是松了,滑到左肩露出半截锁骨,冷气一吹就阵阵发凉。
他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半湿的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下移。
经过她的额头、眉眼、鼻梁、唇角,最后落在她露出的半截锁骨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是凉的,却让她觉得被扫过的每一处都像被烧红的铁丝刮过。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指节,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许星晚整个人一颤,被迫仰起脸。
他的力道不重,像是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拇指就按在她下唇下方,薄茧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唇下的皮肤,轻得像是没有,又重得像是要把那一小块肌肤揉红。
【妈出门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他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无趣的文件。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和他指节的冰凉截然不同。
【第一条规矩。】他慢慢说,拇指往上移了半寸,沿着她下唇的弧度,来回摩挲,语气却还是冷静得可怕,【这个家里,不准穿成这样乱跑。】她下意识想解释,这只是普通的T恤,是妈妈买的,她平常都这样穿……但话到嘴边,他手劲忽然一紧。
【除非……】他的手往下滑,指节擦过她的下巴,抚过她的脖侧,停在她松垮的衣领边缘。
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挑起那截滑落的领口,往上轻轻一拉,盖住她的锁骨。
【只有我在。】
他松开手,往后靠了靠,拉开中岛下方的抽屉。
一张黑卡被推到台面上。
金属与大理石摩擦发出的声音,细小而尖锐。
【去换衣服,然后下来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