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回平板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星晚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手脚发软。
她愣了好几秒,才伸出手去拿那张黑卡。
她的指尖碰到了卡面,冰凉一片,却莫名其妙地发烫。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他低低说了一句什么,但她没听清。
【大哥?】她回头。
裴景泽正端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转身时T恤下摆微微掀起、露出的一小截腰线上。
他看了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没什么。】他的语气淡得像水,【去吧。】
她不敢再问,快步上了楼。
一楼,咖啡的雾气从杯口升起,模糊了裴景泽倒映在大理石台面上的轮廓。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平板上,可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缘转了一圈又一圈,指尖还残留着她下巴的触感。
软的、滑的,微微发烫。
他闭了闭眼,将那口已经凉了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苦,但没他此刻的心情苦。
她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那张黑卡还捏在她手里,冰凉的边角硌着掌心,她摊开手看,黑色的卡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是权利本身,连花纹都省略了。
她突然觉得这张卡烫得慌。
她把卡片扔在床头柜上,走进衣帽间,站在整面镜子前发呆。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太陌生了,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脸颊是还没褪干净的薄红,T恤领口又滑了下去,露出半截细白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的肌肤。
她想起二哥用指尖扫过她肩膀的触感,想起大哥的指节停在领口边缘,若有似无地挑起那片松垮的布料。
两个人的温度不一样,一个烫得她发软,一个凉得她发抖,此刻却同时留在她身上,像两道看不见的印子,烙在截然不同的地方,却一样地发麻。
她用力甩了甩头,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领口最小的白色针织短袖,又套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终于觉得安全了一点。
等她磨磨蹭蹭地下楼,餐厅里已经多了另一道身影。
裴景言坐在长桌左侧,像是已经迅速冲过澡了,湿发凌乱地往后拨着,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和灰色棉裤,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椅子里。
他面前摆着一盘炒蛋和两片吐司,手里握着一杯牛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偏过头,视线在她包裹得整整齐齐的装扮上扫了一圈,嘴角慢慢地、意味深长地勾了一下。
【穿这么多,不热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笑,像在夸她,又像在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