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更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倒是越长越好了。】
裴景泽坐在长桌右侧,西装已经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马甲和熨帖的白衬衫,领带被松开了一指宽。
他没有看裴景言,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裴景言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转回去,用筷子戳了戳盘里的炒蛋:【关心妹妹而已,大哥想哪里去了。】
一楼的空气瞬间像被抽干了半。
许星晚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的注意力分明都在她身上,可他们谁也没有真的看她。
裴景泽盯着平板,裴景言盯着炒蛋,场面平静得可怕,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两头争夺同一块领地的兽之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过来吃早餐。】
最终还是裴景泽开了口。
他放下平板,身子往后一靠,目光终于落到了她身上。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只是朝自己右手边的空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她小声应了句【好】,低着头走过去。
刚坐下,一杯温水就推到了她面前。
是裴景泽。
紧接着,一片抹好果酱的吐司也被放到了她盘子边。
是裴景言。
她盯着面前的两样东西,一时不知道该先碰哪一个。
【妹妹,】裴景言撑着下巴,笑咪咪地看她,眼睛弯弯的,像是全天下最和善的哥哥,【先吃吐司,现烤的,我专门给你留的。】
裴景泽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她,只是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用一种堪称平静的语气说:【空腹先喝温水。】
许星晚的手悬在半空,又放下。
她拿起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
她能感觉到右边的视线凉凉地掠过她的发顶,左边的视线则炽热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像两股无形的暗流在她周遭拉扯。
她喝了半杯水,放下,又拿起那片吐司,埋头小口小口地咬。
奶油太甜了,甜得她喉咙发紧。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此刻餐桌上最甜的东西,是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
她只想赶快吃完,逃回房间。但她不知道,对面那个优雅地喝着咖啡的男人,和左边那个笑眼弯弯的男人,没有一个打算让她就这么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