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起生出一个有法术天赋的孩子,如何把有天赋者从茫茫人海中筛选出来并培养成魔法师则更艰难——艰难到了不是魔法师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的程度。
而随着西罗马帝国的灭亡,西阿尔雷亚大陆上的魔法彻底失传,只余下少而又少的零星传说散落在世界各地。
他们很快被教廷打为异端,被送上火刑架,并彻底消散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但是在遥远的东方,东罗马帝国的宫廷里,依然有着古罗马时代传承下来的魔法师家族,他们是巴西琉斯【注2】们的御用顾问和贴身护卫,守卫着那座伟大的世界渴望之城,众城之女王——君士坦丁堡。
而在帝国与东方异教徒的战争中,潜力者的筛选技术、魔法师的培养方案、法术的实现方法,逐渐被帝国的敌人所知晓。
那些来自东方的苏丹们,也各自培养了自己的宫廷法师。
他们行走在君主们的宫廷中,作为君主们的利刃,伴随着帝国的命运跌宕起伏。
而随着十字军时代的到来,那些名为战士实为强盗的“圣战者”们不但劫掠了异教徒的财富,更是敲开了君士坦丁堡的大门——星历1204年的那场灾难,彻底改变了东罗马帝国的命运【注3】。
自那之后,帝国再也没有任何法师可用,哪怕伟大的米哈伊尔·巴列奥略【注4】收复了帝国的首都,却再也无法回复它昔日的荣光——最终这一切,在1453年的炮响中化为了灰烬。
但是随着东罗马帝国的灭亡,那些关于法师的资料、经验、传承开始流入欧洲。
而随着教会权威的衰弱,教廷已经无力阻止君主们在宫廷中供养法师。
于是世俗领主们纷纷供养起了自己的宫廷法师顾问——尽管数辆少得可怜。
据说法兰西国王查理八世的宫廷里有十三名法师,而这已经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
而整个阿尔雷亚大陆的法师数量,恐怕都不会超过三位数。
看着车里的这些“特殊玩具”,亚历山大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转向了旁边的埃尔蒂:
“我记得你说……这些东西是埃尔曼佐订购的?”
……………………
埃尔曼佐坐落在伊比利亚山脉的一条分支上,整个山峰呈东西走势,这多少和其他山峰的走势有点不同,所以远远看去就好像一道横跨天际的障碍。
马车的车轮吱吱呀呀,沿着道路朝着山脉的方向走去。马车两侧则是手持武器的“商队护卫”们。
这就是亚历山大提出的方案——带一支精锐的小分队,配合埃尔蒂伪装成商队护卫,对埃尔曼佐进行一次侦察。
“其实你没必要亲自来,现在没人知道埃尔曼佐的情况,你这是自投险境。”
一身男装的阿莎扯了扯斗篷,看着走在队伍中,身穿一件脏兮兮皮甲,作佣兵打扮的亚历山大。
“但是根本没人知道我到了这里。”亚历山大耸耸肩,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单手剑上,“我现在只是个护卫车队的佣兵。”
“那你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阿莎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片刻后才略显尴尬地补充道:
“万一你死了,我也得给你陪葬。灵魂契约可是双向的!”
“那就劳烦你保护好我的安全了,女士。”
亚历山大手一摊,朝着女人笑了笑,旋即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去找带队的埃尔蒂了。
阿莎没有跟上,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同时心底掠过一件无意中打听到的事情——
——亚历山大曾经死去过一次,但是他在死亡之后的第三天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就在刚才,他让一个已经死亡的女孩起死回生。
“如圣子般的第三日复活……让死者起死回生……我信身体复活,生命永存……上帝的意志……圣子……”
她喃喃的声音,消散在冬日的寒风之中。
“所以现在你是安盖特的领主了?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领主老爷?”
“随你,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亚历山大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和埃尔蒂开着玩笑。
女孩一边掩着嘴笑,一边侧着头,看着年轻人那张如大理石雕塑般精雕细琢的面孔和挺拔的身体,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就像那无数个夜晚,她也是这般幻想着这张脸庞和这具身体将她用力压在身下,或束缚住她的双臂,或扣住她的手腕,然后……
可如今这张脸近在咫尺,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大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些士兵身上。尽管身着破旧的皮甲,但他们脸上那份凌冽的气息,绝非寻常士兵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