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下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盘,他就输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男人闻言,终於將目光从棋盘上移开,那双仿佛蕴藏著无尽星空的银眸淡淡地扫了林祈昼一眼,声音空灵而平静,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你心不静。”
林祈昼立刻直呼冤枉,双手一摊:
“怎么可能?我都被关在这里下了一万九千多盘棋了,除了想贏你,心里还能想什么?是你太厉害了,厉害得不讲道理!”
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並非笑容,更像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嘲讽。
他轻轻拂袖,棋盘上的棋子瞬间归位,恢復洁净的玉色方格。
“但凡有点智商,用这一万九千多次失败来琢磨、学习、適应,也不至於输得如此……毫无长进。”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却极其毒舌,与那副仙气飘飘的外表格格不入。
林祈昼被噎了一下,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並非没有尝试去学习对方的棋路,但那种仿佛建立在更高维度规则上的棋理,根本无从揣摩,看多了甚至让他意识都有些晕眩。
很多时候,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下棋,而是在和一段凝固的时光、一片既定的命运对弈。
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忽然就没了继续对弈的心情,身体微微后仰,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无尽的深空,投向某个虚无縹緲的远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悵惘:
“我想七夜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与自己容貌相似的男人,带著点希冀和耍赖:
“这棋也下了快两万盘了,够了吧?你送我出去吧。或者,至少让我看看他现在怎么样?”
男人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那空灵而冰冷的嗓音,吐出两个斩钉截字的字:
“做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色棋盘再次光华流转,黑白棋子自行飞出棋篓,落在纵横线上,瞬间又构成了一副全新的开局。
“第两万盘。”
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响起,
“执黑先行。”
林祈昼看著眼前瞬间摆好的棋局,又看看对面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无比欠揍的平静脸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终,他只能认命般地垮下肩膀,重新坐正身体,將注意力强行拉回棋盘。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黑色棋子时,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七夜,你再等等我。
等我……下贏这个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