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山月记卖药（第2页）

领头的往后退了一步。墨宣又往前迈了一步。领头的又往后退了一步。墨宣伸出手，从他手里把那本书抽走了。领头的没有反抗。他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墨宣又走到另一个孩子面前，把书拿过来。那个孩子看了看领头的，领头的没有说话，他就松手了。墨宣把书一本一本地收回来，把散落的笔捡起来，装进布包里。

那几个孩子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他转身跑了。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巷子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墨宣和那个坐在地上的小孩子。

墨宣把布包系好，走到那个小孩子面前，蹲下来。

“你的书。”墨宣说，把布包递给他。

小孩子接过布包，抱在怀里，眼泪还在流。

“疼不疼？”墨宣问。

小孩子点了点头。

墨宣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帕，蹲下来，给小孩子把膝盖擦了擦。血擦掉了，伤口不大，但看着挺疼的。小孩子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家在哪里？”墨宣问。

小孩子指了指巷子尽头。

“能走吗？”

小孩子试着站起来，膝盖一弯，疼得又蹲下去了。

墨宣弯下腰，把小孩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站起来。小孩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墨宣身上，墨宣的脚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他比小孩高一个头，小孩靠在他肩膀上，像是靠着一根柱子。墨宣一只手扶着小孩的腰，一只手提着布包，一步一步地往巷子尽头走。小孩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墨宣也走得很慢，不急。他的步子不大，但很稳。

萧月站在巷口，看着墨宣的背影。墨宣穿着那件青色的衣裳，头发比小时候长了很多，垂在肩上。他十二岁了，不再是六岁时那个缩在被子里只敢露出眼睛的小孩子了。萧月看着他走进巷子，看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孩子，看着那几个孩子往后退，看着他伸出手把书拿回来，看着那几个孩子跑了，看着他蹲下来给那个小孩子擦膝盖，看着他架着那个小孩子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墨宣把那个小孩子送到家门口，一个妇人出来，接过孩子，连声道谢。墨宣说不用谢，转身往回走。他走到萧月面前，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他的衣裳被那个小孩蹭皱了，肩上有一小片灰。

“走吧。”萧月说。

他们没有去面馆，直接往回走了。山路很长，墨宣走得很慢。他的步子没有来的时候快了，但还是很稳。

走了一会儿，萧月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墨宣的手。墨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萧月的手握紧了一些。

“哥哥。”墨宣说。

“嗯。”

“那些小孩欺负人的时候，他们就怕比他厉害的。”墨宣说，“站在那里不退，他们就怕了。”

萧月没有说话。他看着前面的山路，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比墨宣还小，有人欺负他，有人扔他石头，有人喊他妖怪。但后来有人站在他前面，不退。那个人是师傅。师傅站在那里，那些欺负他的人就怕了，再也不敢了。

“哥哥。”墨宣又说。

“嗯。”

“你小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萧月沉默了一会儿。山路很长，竹叶沙沙地响。墨宣等着。

“有。”萧月说。

墨宣的手指收紧了，把萧月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