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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记卖药（第3页）

“后来呢？”墨宣问。

萧月沉默了很久。“后来有人帮了我。”

墨宣没有问是谁。他握着萧月的手，走在他旁边。山路很窄，两个人走有点挤，但墨宣没有退到后面去。萧月也没有让他退。

“哥哥。”墨宣说。

“嗯。”

“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也帮你。”

萧月看着墨宣。墨宣的眼睛很亮，里面的光很稳。他十二岁了，不再是六岁时那个缩在被子里只敢露出眼睛的小孩子了。

“好。”萧月说。

墨宣笑了。他把萧月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竹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狸蹲在院门口，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跑过来蹭墨宣的脚踝。墨宣弯下腰把它抱起来，小狸窝在他怀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哥哥。”墨宣说。

“嗯。”

“以后卖药，我都跟你去。”

萧月没有说话。他走进灶房，生了火，煮了粥。墨宣抱着小狸坐在灶前，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暖着他的脸，暖着他的手，暖着他的眼睛。

那天晚上，墨宣躺在床上，小狸趴在他胸口上。萧月坐在竹椅上看医书，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墨宣翻了个身，面朝萧月。

“哥哥。”墨宣说。

“嗯。”

“以后有人扔你石头，我替你挡。”

萧月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不会有人扔我石头了。”萧月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墨宣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反正我替你挡。”

萧月没有说话。他把油灯拨暗了一些，翻过一页书。竹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

“好。”萧月说。

墨宣在黑暗里笑了。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闭上了眼睛。小狸在他胸口上打着细细的呼噜。萧月坐在竹椅上，翻着书页，声音很轻。他不看医书了，他看着墨宣。墨宣已经睡着了，嘴角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萧月把油灯吹灭了。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墨宣的脸上，落在他翘着的嘴角上。

萧月伸出手，把墨宣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墨宣在梦里动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萧月没有听清，但他觉得那好像是两个字。哥哥。

萧月把手收回来，躺下去，闭上了眼睛。窗外竹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