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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记白蛇（第2页）

“嗯。”

“你在想什么？”

萧月看了他一眼。“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

墨宣笑了。“我六岁就管闲事了。”

“六岁管的是猫。十二岁管的是小孩。十八岁管的是蛇。”

“下一个是什么？”

萧月想了想。“不知道。”

墨宣笑得更大了。他走在萧月旁边，手里提着竹篮。蛇在篮子里安静下来了，尾巴不颤了。

回到竹屋的时候，小狸蹲在院门口，看见墨宣手里的竹篮，站起来，走过去闻了闻。它闻到了蛇的气味，耳朵竖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又凑上去闻了闻，又退了一步。尾巴炸开了，发出嘶嘶的声音。

萧月把竹篮放在地上，打开盖子。蛇从竹篮里探出头来，金色的眼睛看着小狸。小狸也看着它。两个隔着一尺远，对视了很久。小狸的尾巴慢慢不炸了，耳朵也不竖了。它蹲下来，看着蛇从竹篮里爬出来，慢慢地爬到院子角落的石头缝里，钻了进去。

萧月走进屋，从药房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卷布帕，走到石头缝前面，蹲下来。墨宣蹲在他旁边。萧月从石头缝里轻轻地把蛇拿出来。蛇扭了一下，但没有咬人。萧月托着它在手心里，看了看它的尾巴。歪了，肿了一小节，但没有断。萧月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点药粉，轻轻撒在肿的地方，用布帕剪了一小条，缠在蛇的尾巴上，打了个结。

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尾巴甩了甩，甩不动——被布帕缠住了。它又甩了甩，还是甩不动，就不甩了。金色的眼睛看着萧月，吐了吐信子。

萧月把蛇放回石头缝前。蛇慢慢爬了进去。

小狸走过去，蹲在石头缝前面，看着里面。蛇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看着小狸。小狸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一下地面。蛇就缩了进去。过了一会蛇又探出了脑袋。小狸又轻轻拍了一下地面。这次蛇没有缩回去。它看着小狸，小狸看着它。

墨宣蹲在旁边，看着它们。

“哥哥。”墨宣说。

“嗯。”

“它们认识了吗？”

萧月看着小狸和蛇。“认识了吧。”

小狸站起来，转身走了。蛇从石头缝里爬出来，跟在小狸后面，慢慢地，一扭一扭的。小狸走得不快，蛇也走得不快。小狸走到屋檐下，蹲下来，开始舔爪子。蛇爬到它旁边，蜷在它身边，把身子盘成一圈，头搁在身子上面，闭上了眼睛。

墨宣蹲在那里，看了很久。小狸舔完了爪子，把脸埋进尾巴里，开始打呼噜。蛇躺在它旁边，一动不动。

“哥哥。”墨宣小声说。

“嗯。”

“它的尾巴能好吗？”

“能。”

“要多久？”

“几天。”

墨宣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灶房，从里面拿了一小块肉，放在屋檐下。蛇探出头来，闻了闻，没有吃。墨宣蹲在那里等着。过了一会儿，蛇慢慢蠕动着，爬到肉旁边，张开嘴，咬了一小口。肉太大了，咽不下去，它又吐出来，又咬，又吐。墨宣笑了，把肉撕成小条，放在它面前。蛇这次吃得很顺利。

墨宣看着它吃完了，站起来，走到灶房帮萧月烧火。萧月在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

“哥哥。”墨宣说。

“嗯。”

“你刚才在病人家里，是不是不想让我带蛇回来？”

萧月的手没有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