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您一定还记得她们吧,127骑兵团的凯赛梅斯上校和67步兵团的霍斯特上校,您在西里西亚战争时期的老部下,同时也是本次政变官兵们的一线最高指挥官”
满脸是血的斜发女人,我还记得她当初的模样,是那天在会议室里汇同爱丽儿。亨德斯海姆密谋行动的军官,此时此刻脸上全是血痕和青肿,一定是遭受了严酷的刑讯拷问。
另一个女人则是更加悲惨———牙齿残躯不全,手臂遍布烫伤和锐器划痕,眼球都失去了活力一般无神地看着地面。
施塔嘉德额角青筋虬起,激动地站起身来,很快又被看押的宪兵按回了座位。
“混蛋,你这是在联合谋杀她们!安娜贝尔,你已经不配穿这身军装,连人性都泯灭了!”
“哎呀,请不要在法庭上对法官人身攻击,施塔嘉德长官———她们犯下的明明是更加不可饶恕的罪行:意图谋杀在元首大人领导下繁荣和谐的德国。不过我确实觉得的人下手太重了呢,打成这样还怎么供述陈词呢?来个人去弄醒她们!”
又一群宪兵闻言提着一卷软胶水管冲进门来,将它接在审讯室内的排水口上,用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冲向半死不活的两人。
随着混杂丝丝殷红的水流流淌进角落的下水道漏网,两名被彻底熄灭军官气焰的上校扭动着翻了个身。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残忍的现场,一时间只能干瞪着眼,可身边的护士却非常谨慎地把我强行拖到了远离三人的角落。
“汉娜…………格蕾塔,你们…………”
施塔嘉德闭上眼不忍心去看自己曾经的伙伴,双手无奈地握紧搭在膝盖上。
“施…………施塔嘉德?”
唯一剩下点力气说话的女人张开嘴,粘稠的鲜血混着唾液流淌成一滩恶心的混合物,
“我们失败了,她们在所有方向阻止了我们的行动,什么也没做成,所有的…………所有努力都被白费了,就像早就计划好的一样”
“唉,明明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怎么悲壮得像什么英雄一样啊”
梅耶怕了拍麦克风,婉转地尖声说道:
“两位,叫你们来可不是煽情的啊,忘记之前怎么交代的了么?”
“汉娜——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被责备的上校眼瞳震颤,强忍着骨折支撑其上半身,朝她们的统帅爬了过去,终于要诀别似地抓住她的腿,接着———
“施塔嘉德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来领导我们!为什么许诺了支持却一直躲在背后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
她如同濒死的野兽那样狂暴地嘶吼起来,眼球惊悚地鼓起,如同要爆出那般触目惊心,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啊啊啊啊!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支持你,抱负军人的职责去拯救这个国家,但是当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啊啊啊?说好的要恢复德国的公正和秩序!!那么多姐妹们全都把生命交付给了你!!你这个懦夫!骗子!!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好几百人都被埋伏的警察和宪兵杀了啊啊啊啊啊!!是你把我们送进了莉特尔的陷阱里吗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不是好好地传达了你的意图吗!为什么到最后又要反悔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夹杂着哭声的可怕控诉直指座位上的施塔嘉德。
我迷乱了,喉咙里恍如塞进一团干热的火球,话也说不出来。
一切就如同梅耶所说,就像是一场不现实的悲剧,哭声、怒吼,和“凶手”无言的沉寂。
那个我所认识的海琳娜。施塔嘉德,我曾为之怀疑自我的高尚领袖,施塔嘉德小姐,亲手指示了军事政变,又亲手缔造一个骗局么…………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真是想感叹”
梅耶鼓着掌站了起来,面容已经被兴奋的潮红撕裂崩坏,
“感叹背叛和痛苦真是最美丽不过的东西啊,简直就是让人在无法挣脱的快感漩涡里沉醉,就像旧约该隐兄弟的惨剧那样使我念念不忘啊!!!”
空军的宪兵们可没有心思自我感动,出于维持秩序的责任一齐扑上去试图拉开歇斯底里的疯子,可早就双腿骨折的上校好不怯懦地硬抗她们的铁棍,震撼整个身体的重捶竟然不起作用,便只好砸向她的手指,白色粉色红色的画笔把地板涂抹上混乱的色彩,最终脱毛…………只剩下惨不忍睹的笔杆。
“叛……叛徒,犹大,你会……你会下地狱…………”
连脖子都已经软了下来,失去支撑的脑袋发出了最后细若蚊吟的诅咒,在另一名同样身为前上校的同伴注目下闭上了嘴。
“噢噢,虽然过程有些混乱,但也算是供述了呢”
梅耶意犹未尽地坐下,将是书记员完成后递交的笔录放到了文件夹的最顶层,
“那么,轮到下一位主谋陈述———67步兵团霍斯特上校~请吧”
“不啊啊啊,不要啊啊啊,不要再来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被点名的女人拼命蹬腿,口齿不清地哀求着,想要逃离恶魔般逼近的宪兵……和她们手里的铁棍。
“啊~如您所见,施塔嘉德元帅,这位先前就已经松口供述了您曾经通过亨德斯海姆将军向她们下达准备命令”
梅耶轻而易举地控制了所有人的情绪,对施塔嘉德悲伤愤怒的脆弱模样愈发感到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