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儿子在水里,从这头游到那头,腿间那处被水托着,随水流摆动。
想象儿子弯腰,浴巾掀开一角。
我磨蹭得越来越快。
布料湿透了,贴着腿间,又凉又热。
我仰起头,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涌到嗓子眼的呻吟咽回去。
脑子里那张脸越来越清楚。
少年人的脸,湿漉漉的头发,日光里冲我笑。
我盯着那张脸,手指攥紧泳裤,猛地弓起腰,一阵又急又猛的颤栗从腿间炸开。
我死死咬着手背,浑身发抖。
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那条泳裤上,被布料吸进去,和氯水、和汗、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我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手里还攥着那条泳裤,湿的,皱的。
我骂自己。
可骂声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骂也没用。
上次骂过,这次还会来。
明天,后天,下一个晚上,我还是会走到那条架子前,把它拿下来。
食髓知味。
我爬起来,赤着脚,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三十八岁,头发散着,睡裙领口歪了,露出锁骨。
腰身还是从前那样,能看出舞者的底子。
脸颊上有泪痕,嘴唇被咬得发红。
灯管嗡嗡地响。
我看了很久。这是我。这张脸,这具身体,是我的。十八年,我把它锁在“妈妈”两个字后面,锁得很紧。可它还在。它认得别的东西了。
“我到底在等什么?”我问镜子。
镜子不说话。
镜子里的人也不说话。
窗外,月光白惨惨的,铺了一地。
很远的地方,隐隐有潮声,退下去,又涨上来。
像什么东西在夜里翻涌,一层一层,不肯停。
我关了灯,回房间。那条泳裤被我叠好,压在枕头底下。我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枕头底下,那片潮意贴着我的脸,凉凉的。
我闭上眼。潮声还在响。很远,又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