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过身,耳朵朝着墙。
领口里那团阴影,在这时候闪了一下。白的。垂的。晃的。
裤裆里发紧。我把腿蜷了蜷,被子底下拱起一个坡。手在被面上放了一会儿,没下去。
没去解决。
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墙那边彻底静了。管道里谁家冲了一回水,水声顺着井道下去,远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的。
…………
“航航,吃饭了!”
早上九点半,她的嗓门照旧亮,从厨房穿过来,带着锅铲碰瓷锅的声。
“来了。”
我应得快。比我预想的快。
饭桌上是粥,和昨晚剩的炖肉热了一遍,肉汤凝的那层冻化开了,油花漂着。她给我盛粥,勺子刮着锅底。
“群里今天接龙牛奶。”她说,“你喝哪种。”
“纯的。”
“纯的没味儿。”
“那甜的。”
“甜的那还叫牛奶吗。”她白我一眼,手上在接龙里填了,纯牛奶,两箱。
“填的纯的。”她说,“有味儿没味儿,顶饿。”
“你刚才不还说纯的没味儿。”
“没味儿它也顶饿。”她把手机扣下,“吃你的。”
我喝粥。粥烫,我喝得慢。她吃得快,吃完先去阳台收了两件衣服,回来坐下刷群,等我把锅里最后半碗也解决了。
我经过客厅去盛第二碗。
看见了那本相册。
合上了,书脊朝外,搁在茶几上。就在那杯晾了一夜的水旁边。杯子里的水还下去着一半,杯壁上一圈水渍印。
没收回去。
我盛了粥回来,坐下,接着喝。
她刷群,念了一条什么谁家孩子发烧求退烧药的消息,说这都第三家了。
我说家里有布洛芬吗。
她说有,就是日期得看看。
两个人就着药箱翻出来对了一回日期,一盒没过期,一盒还有俩月。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
相册在茶几上搁了一整天。
我每次经过客厅都看见它。红色绒面,边角磨白,书脊朝着沙发,端端正正,旁边是那杯水。
谁也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