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腿也使了半分劲。屁股刚从地毯上欠起来一点。
脑子里跟着冒出来半个音节。“操。”
我把那半个音节咽回去。把屁股放回去。把眼睛掰回屏幕。
拇指在手机壳边上抠了两下。
屏幕里,我的人物站在原地不动,让人打死了。复活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走。
妈叠衣服呢。就这。
我把这句想完,手又划起来了。
视线回飘了一回。更短。落在沙发扶手上那摞码齐的小卷上。肉色的一排,圆滚滚的。
我收回来,点开新的一局。
她叠到最后,直起腰,把满茶几的晾衣夹拢进小筐,嘴里报场。
“这天儿,晾三天还潮乎乎。”
我隔了一会儿接:“北阳台就这点出息,晾啥都沤着。”
另半句到了嘴边。要不我拿吹风机给你吹吹。
这句没出来。出口变成一声清嗓子。
“沤着也得晾,总不能沤出毛来。”她没听出什么,抱起衣服摞回主卧,出来顺手把小筐搁回墙角,“明儿我看看有没有烘干机的团。这封控封的,啥玩意儿都成刚需了。”
“烘干机团上了算我一个,我出一半。”
“用你出,你那俩钱儿留着吧。”她掂了掂手机,“两千三,妈记着呢。”
我张了张嘴。她记性一向好,好到具体哪天真用过我那点钱,她都能翻出来说。
“行行行,您出您出,我出力气,到货我扛。”
“这还差不多。”
…………
晚饭后,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停下来,两根手指按在眼睛上揉。揉完,把手机扣在胸口,碎花壳朝上,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
楼上有人走过。脚步顺着楼板闷闷地下来,又没了。
“哎哟我这眼睛,这破推送没完没了,越刷越困越困越刷。”
“投屏看个电影吧,大屏不费眼,反正晚上也没事干。”
她把手机从胸口拿开:“你挑。别整那些打打杀杀的,闹心。”
我拿遥控器。遥控器底下还压着缴费单,我抽出来,单子原样压回去。
挑片子我挑得比平时慢。
“那看这个,打仗的,评分老高了。”
她摆摆手。
“……不要?那破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