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笑出来。
这话说得。腰一松,劲儿泄了半寸。
“啪。”
一巴掌拍在我后腰上,脆的。手掌跟皮肉撞出来的响,在客厅里荡了一下,让冰箱的嗡嗡声盖回去。
“绷住。”
八。九。十。
我把腰顶回去。
顶回原位,顶得比平时都直。
她的手还在原地,一下没挪。
掌心贴着的那个地方,汗把T恤和她手心之间浸出一层滑,她一使劲,那层滑又没了,实打实按在肉上。
她的呼吸在我头顶上方。不快。练完瑜伽的人,气息是长的。我的喘是破的,一进一出都带着哨音,我把它压到最低,压得嗓子眼发紧。
十一。十二。十三。
楼上谁家的椅子腿挪了一下,吱嘎一声,顺着楼板下来。过去了。
十四。十五。
那只手才离开。
先松的是指头。指头从胯骨上一个个抬起来,跟着掌根起,整个手撤走。腰上那块皮肤空出来,风一过,凉的。
“记住这个劲儿。”
我撑着,没敢回头。
脖子梗着,脸冲地毯。我又做了一个。两个。三个。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腰倒是不塌了,绷得笔直,绷得发木。
“行了。”
我一下子趴下去,脸侧过去贴地毯上,地毯毛扎着脸。喘了两口,翻过身来躺着,天花板在转。
“起来起来,躺什么躺。”她拿脚背轻轻踢了踢我的鞋,“刚练完就躺,血都涌脑袋上。”
“让我死一会儿。”
“死什么死。”她弯腰把茶几上的水杯拿起来,嘬了一口,“就你这体格,搁我们厂那会儿,车间主任天天骂你磨洋工。”
“你们厂那会儿没有俯卧撑。”
“有搬铁锭子。”她把杯子撂下,“比俯卧撑实在。”
我坐起来,满头汗,T恤后背湿的那块整个贴在身上,一抻一凉。
她拿毛巾擦手。擦得很慢,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擦过去,擦完把毛巾搭回沙发扶手。
腰上那块还留着个印。热的。巴掌的形状,过一会儿才散。
…………
“明儿还练,我盯着你。”她说,“省得你把自己练残了。”
“行。”我撑着茶几边站起来,抓起自己那杯水灌了半杯,“练出来我给你表演胸口碎哑铃。”
“碎一个我看看。”
“碎了你给我买新的。”
“碎了我给你买副拐。”
她把手机从茶几架上拿下来,数据线绕两圈套手机上,人窝进沙发里,腿蜷上来。
袜子尖从裤脚里露出来,丝袜尖在沙发皮上蹭了一下,窸窣一声。
我去阳台把哑铃归到角落。回来坐地毯上,抓过那块旧毛巾,一下一下蹭哑铃上的灰。灰让汗手抹成了泥道子,毛巾蹭过去,一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