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这茬。她提我爸提得顺嘴,跟提一个共用的反面教材似的。两口子电话里说不了十句,损他的时候倒是词句够用。
“再来。撑住了。”她站到我侧前方,“这回妈给你盯着,塌一下说一声。”
“盯着也塌,这腰它有自己的想法。”
“它有想法你没有啊?”她嗓门亮起来,“撑!”
我撑着。汗从额头上下来,过眉毛,到眼皮,我眨了一下,汗珠子掉下去。
胳膊数到第五下抖的时候,我听见她拖鞋蹭地毯的声音,绕着,往我侧面去了。
…………
她还站着,绕到我侧面。
“塌下去。”
声先到。
跟着腰窝那块被点了一下。她的指尖,隔着汗湿的T恤,点进来一个小坑,又撤了。
“这儿。”
指尖撤干净。整个手掌按上来,往下压。
隔着汗湿的T恤,手心是热的。练完瑜伽的手,热得比体温还高半度,热直接透进来,落在我后腰上,落成一个巴掌大的印。
我胳膊肘一下子锁死。两个肩胛顶起来,牙咬上了。
“别弓着。”
她另一只手扶上我的肩,往后扳了半寸。肩膀归了位。我整个人架在四条点上,两只手,两只膝盖,腰在半空悬着,让她一只手按着。
腰上那只手没挪窝。
那只手往下滑。滑到胯骨侧面,指头扣住,隔着大裤衩的布,往回收了收角度。
她的指头在哪儿,我哪儿就绷成一块。
“胯收着。别往外送。”
“……哦。”
这一声从牙缝里出来的。我赶紧把嘴闭上。
我盯着地毯上自己两只手的影子。
阳台的光斜进来,影子是双的,一道深一道浅。
手在抖。
抖得影子边缘发毛。
汗从下巴尖掉下去,在地毯上砸出一个小深点,紧跟着又砸一个,两个点连成一小片。
“操。”
这个字冒上来,让我一牙关咬碎了。
心里我开始数。一。二。三。
牙关跟着数,一下咬一下。腮帮子发酸。
四。五。
她的口令一下是一下,往耳朵里落。
“腰别使劲,劲儿在胳膊上。”
六。七。
她手心的热往下沉。隔着一层湿布,那块皮肤跟别的皮肤分成了两国。腰上那块烫得清楚,四周全是凉的。
“你这筋硬得跟你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