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她开阳台门的动静,跟着是摆弄什么的窸窣声。
我套上件干净T恤,开门出去。
……
一出房门我就听见了。
“航航!吃饭!”
调门比前几日高半度,亮堂堂的,从厨房砸过来。
客厅地上,瑜伽垫已经铺开了,比我平时出房的点早。垫子边上摆着她的水杯,手机立在茶几上,主播的视频停在暂停页。
她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头发挽了个揪,脸上拾掇过,眉毛描得顺顺的,嘴上点着口红,颜色亮的那支。
“今儿太阳好,我把垫子先铺上了。”
她把粥搁桌上。
“吃完饭练,别又偷懒。”
早饭是煎馒头片,一碟咸菜,两碗粥。
她坐下就把馒头片往我碗里拨,一片,又一片,金黄的那面朝上。
“吃,趁热。”
“够了够了,你也吃。”
“我锅里还有。”
她话密。从馒头片说到咸菜该续了,说到明儿的菜,说到阳台那两支干花捏着又干了一分。一句赶一句,中间不带停的。
我低头喝粥,耳朵全在她那边。
上午她炒菜的时候,手机里放着歌,她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跑得没边,锅铲还跟着打拍子,铛铛两声磕在锅沿上。
这些一样一样落进我眼睛里,跟昨晚墙那边那串动静对上了。
一个念头不成形地冒上来。说不准,兴许就是那么回事。
念头没待住。我拿筷子把碗里那片馒头片戳了个洞,翻了个面,塞进嘴里。
粥烫,我吸溜了一口。
嘴比脑子快,话顺嘴就溜出去了。
“妈今天看起来真精神呀。”
她正把最后一片煎馒头片往我碗里拨,头都没抬。
“昨天睡得好了。”
答得干脆,没有第二句。
“明儿把剩的半颗洋葱炒了,鸡蛋省着点。”
“那挺好,今晚接着馒头片。”
我顺嘴接。
“我今早睡成猪了,喊我两声都没听见吧?”
“喊了,跟喊墙似的。”
她白我一眼,起身把空锅端进厨房,水龙头开了。
我低头扒粥,把话头掐在这儿。
馒头片煎得边上一圈焦脆,中间软,我一片接一片,碗底见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