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之忍:为兄之道在于诚,为弟之道在于义
手足之情贵在和睦
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中的兄友弟恭,体现了兄弟间的骨肉之情。《左传》中有“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的论断,提倡的是“兄弟同胞一体,弟敬兄爱殷勤;须是同心竭力,毋分尔我才真”的兄弟情。同胞问的情义体现为互敬互爱,相互扶持,恭谨谦慎,和睦共处,荣辱与共,尤其是有外侮来临,则更应齐心协力,团结一致,这样才能家庭昌盛,事业兴旺。
颜之推在他的《颜氏家训·兄弟》篇中,曾记录下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江陵人王玄绍和弟弟孝英、子敏三个人,感情非常好。平时互相关心、爱护,手足情长。如果有什么甘美新鲜的珍奇食物,不是三个人都到齐了,谁也不会先去品尝。三个人都殷勤不怠,虽然经常相处在一起,仍然感到不满足。梁朝灭亡的时候,王玄绍因为身材很魁梧,被许多官兵围住,要杀死他,他的两个弟弟争着冲上前去,一起把哥哥围抱在中间,都要求替哥哥一死,分也分不开,结果三兄弟一起死难。人生能有这样的兄弟,也是一生的大福。
另有李稹,本姓徐,名世祯,字懋功。隋末举义后,追随李世民征战,战功卓著,唐时封英国公,守并州16年。到唐高宗时,官至司空。当他官至仆射时(唐代不设尚书令,仆射即为尚书省长官,与中书令、侍中同为宰相),有一次,他的姐姐病了,想吃粥,李稹亲自下厨为姐姐煮粥,恰巧此时风向回吹,火一下子把他的胡子、鬓发都燎了,他也不在乎。他姐姐知道了,心疼地劝他说:“家里的佣人那么多,你何必自己去受这份罪?一碗粥,让她们去做就是了。”李稹则说:“不是没有人使唤,实在是念及姐姐上了年纪,我也老了,就是想多为姐姐煮几回粥,又能煮几回呢?”姐弟之情,溢于言表,手足之情,让人心动。所以古人云:
“哥哥友爱,弟弟恭顺,是为人的重要伦理,即使有一点小的矛盾,也不能丢掉了骨肉的亲情而相互争斗。舜对待他的弟弟象,心中没有一点怨恨;庄公和段叔不能和睦相处,便处心积虑地互相争战。许武分割家产,是为了帮助弟弟成名;薛包分家,则把老朽荒败的部分留给自己。周凯含笑承受弟弟的火攻;牛弘的弟弟因醉酒而杀牛,牛弘不听妻子的唠叨。近世以来礼俗败坏,兄弟之间都搞不好关系,不念及一母所生,自己兄弟之间争斗不止。唉,怎么能不忍呢!”
古人认为兄弟之间,犹如人的手足,故称兄弟为手足之情。手足之情贵在和睦,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或是一点小利益,而伤了兄弟情谊。
兄弟之间的关系如上文所讲,兄应该友,弟应该恭,尤其是那些胸怀大志、虚怀若谷的人,无论是处于兄长的地位,还是在弟弟的地位,都会以自己的道德风貌令对方倾倒。
《左传》隐公元年记载:郑武公娶了武姜,生下长子庄公与次子共叔段。武姜溺爱叔段,想立他为继承人,武公不答应。等到庄公即位以后,武姜让共叔段居于京地,这是一座较大的城。叔段在这里修建城郭,召集军队,铸造武器、车辆,准备袭取郑国国都。郑庄公因此命令自己的儿子率战车200辆,讨伐京地,共叔段失败,逃入鄢地;庄公再攻打鄢地,叔段逃到共地。正要消灭他时,庄公忽生感叹说:“我虽然有兄弟,却不能和他和睦相处。”后来将共叔段流放,使他靠乞讨为生。
作为兄长,能容忍弟弟的不是,这还不够,还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兄弟。东汉时的许武,是会稽阳羡人。明帝时,太守第五次推举他做孝廉。许武因两个弟弟许晏、许普没有成名,想使他们成名,于是对他们说:“《礼》中有关于兄弟必须分家的说法,就家而言,也必须分开来居住为好。”这样,将家中的财产划为三份,许武将肥沃的田地、宽敞的房子及能干的奴婢都归自己,两个弟弟所得既不好又少。乡里的人都称赞许晏、许普二人谦和,二人都得以被推举。不久,许武请来亲戚及家人,边流泪边说道:“我作为兄长,做得很不够,空担得兄长之名和国家给的职位。两个弟弟没有显贵,不享受奉禄时,我与他们划分财产,自己取最大的一份。现在我将原来资产的三倍奉还给他们。”郡里的人因此又称赞不已。这样的哥哥可谓用心良苦,哪怕自己担当了恶名,也要成全弟弟,是知道为兄之忍的人啊。
赵宋陈襄,字述古,他在治理仙居时,颁布了法令,并告诫老百姓说:“只要是我县的属民,都应做到父亲仁义,母亲慈善,哥哥友爱,弟弟谦恭。”这是最早用法令来约定兄弟关系的例子。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入急
为了争夺权利,置兄弟手足之情于不顾的曹丕,让弟弟七步成诗。曹丕不知兄长之责,反而猜忌自己的兄弟,曹植一首发自肺腑的诗教育了他。
曹植从小聪明过人,才十来岁,《诗经》、《论语》以及楚辞、汉赋等几十万字的作品,他都能朗读,甚至背诵,又很会写文章。曹操曾看了曹植写的文章,问他说:“你这是请人写的吧?”曹植跪着回答说:“出口成文,下笔成章,您只管当面考试,怎么要请人代写呢?”当时邺城铜雀台刚好落成,曹操带着他的儿子们一起登台,让他们每人写一篇铜雀台赋。曹植拿起笔就写,一气呵成,文采华美,曹操很惊奇。平常时候,曹操每次问什么,曹植随即就能答上来,所以曹操特别宠爱他,好几次动心,想立他做太子。可是他的哥哥曹丕玩了些手段,假装很谦虚、恭谨,王宫中的人以及曹操身边的一些谋臣,都替曹丕说话,于是他被立为太子。
曹丕刚当上魏王,就把拥护曹植的丁仪兄弟俩杀了。后来,又不断地迫害亲弟弟曹植。有一次,曹丕对曹植说,你以前夸口说你出口成文,下笔成章,我现在让你走七步写出一首诗来。写出来了就罢,如果写不出,证明你早先的话全是蒙骗别人的,就要处死。曹丕的话音刚落,曹植就随口吟出一首五言古诗:
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首诗用比拟的手法说:煮了豆子用做羹汤,滤出豆豉熬成浓汁。豆茎在釜下熊熊燃烧,豆粒在釜中声声哭泣:我和你,本是同根生来同根长,你熬煎我,为什么如此急迫!
曹丕听了,很是羞惭,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四、夫妇之忍:夫忍以义,妇忍以德,这是家庭和谐关系的精华
人生幸福,实在于夫妇好合之间
现代大教育家蔡元培说:“夫妇者,本非骨肉之亲,而配合以后,苦乐与共,休戚相关,遂为终身不可离之伴侣。而人生幸福,实在于夫妇好合之间。然则夫爱其妇,妇顺其夫,而互维其亲密之情义者,分也。夫妇之道苦,则一家之道德失其本,所谓孝悌忠信者,亦无复可望,而一国之道德,亦由是而颓废矣。”这段话告诉我们,夫妇之道,不仅关系到一个家庭的和睦,而且也关系着整个社会的伦理道德风尚的建立。
夫妇虽不像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那样的骨肉之情,却是人一生不可分离的生活伴侣。所以夫道以义,妇道以德,只有苦乐与共,休戚相关,才能成为好的夫妇,也才有人生的真正幸福。所以男子选择妻子的时候,应该选择贤淑、贞静有德的女子,而不应只重其貌。女子在选择丈夫的时候,应该选择那些明事理、有才学、真诚而老实的人,而不应看重他的名位。只有这样,才能互相尊重、信任,才能结成一个美好和谐的家庭。
夫妻关系是组成家庭的基础,夫妻和睦是家庭和睦的核心。古有梁鸿孟光举案齐眉的故事,体现了夫妻恩爱、相敬如宾的美好感情。而宋弘所说的“糟糠之妻不下堂”,已成为千百年来表达爱情忠贞不渝的名言。可以说夫妻之间的恩爱是身心的契合,它不止是卿卿我我,也绝非是条件的相互交换,更不应由于一方的社会地位的变化而变化。夫妻恩爱应该是志同道合,患难与共,相互砥砺,成就一番事业,这是中国传统夫妻关系的民族特色和精华之所在。
在封建的伦理道德中,“三纲五常”中有一条是“夫为妻纲”。表现在家庭关系中,做丈夫的可以对妻子为所欲为,可以三妻六妾,也可以说休妻便休妻,而妻子只要有一点反抗便被扣上“妒妇”的帽子。这是糟粕的东西,也是我们所要抛弃的东西。在现代社会中,男女平等,但是一个家庭能否和谐,充满温馨,也有待于夫妻双方的努力。要想拥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庭,忍住自己的气性,宽待对方可谓是良策。
对于夫妻之忍,古人认为:
“正家之道,始于夫妇。上承祭祀,下养父母。唯夫义而妇顺,乃起家而裕厚。《诗》有仳离之戒,《易》有反目之悔。鹿车共挽,桓氏不恃富而凌鲍宣;卖薪行歌,朱氏乃厌贫而弃买臣。茂弘忍于曹夫人之妒,夷甫忍于郭夫人之悍。不谓两相之贤,有此二妻之叹。噫,可不忍欤!”
这段话的意思是:振兴家庭之道始于夫妇。对上承担祭祀祖先之责,对下承担奉养父母之劳。只有丈夫仁义,妻子柔顺,才能振起家风,生活富裕。《诗经》中有夫妻仳离的告诫,《易经》中有夫妻反目的悔恨。共同拉车,桓氏不依恃家中富有而凌辱鲍宣;卖柴路上边走边读书,朱买臣的妻子为贫穷而感到耻辱,离开了丈夫。王导能忍受曹夫人的妒嫉,王衍能忍受郭夫人的凶悍。这里不说他们两位的贤能,只是为他们两个人的妻子而叹息。唉,怎么能不忍呢!
《礼记·祭统》中也有:“婚姻之礼,是将两姓结合起来,对上则祭祀祖先宗庙,对下则延续后代。”
《礼记·内则》中进一步解释道:“礼,开始于夫妻之间,后在祖先宗庙里进行祭奠,使其固定下来。婚姻,是其后千秋万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