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他说,声音有点哑,“你高兴就好。”
沈鳶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偏过头,正好对上傅云深的目光。傅云深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视线落在雷蕾身上,眼底有很浅很浅的温柔。
沈鳶忽然就放心了。
她知道,雷闯这一关,傅云深过了。
雷闯从雷蕾的拥抱里挣脱出来,抹了一把脸,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走到傅云深面前,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傅云深听完,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雷闯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了,”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门在他身后合上,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雷蕾红著眼眶看向傅云深,小声问:“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傅云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说——『以后你可得叫我哥了。』”
雷蕾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笑却已经藏不住了。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实在没什么美感,但傅云深看著她,眼里的温柔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沈鳶悄悄退了出去,把客厅留给他们两个人。
她走到书房里,夜梟正在翻阅一份文件。她走过去,把自己塞进他怀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怎么了?”夜梟低头看她。
沈鳶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带著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夜梟没说话,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雷闯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主楼,里面隱约有人影晃动,能听见雷蕾的笑声从窗户缝里飘出来,清清脆脆的,像小时候他拿筷子敲碗的声音。
他站在风里,眼圈忽然就红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傅云深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
六岁追野猫摔破膝盖不哭,是因为他说过“哭就不是英雄”。她记了二十年。后来他才知道,她不哭不是因为想当英雄,是因为怕他心疼。
雷闯仰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嗓子哑得不像话,“出息。”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大步走进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