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那双像冰格一样的淡蓝色眼睛——瞳孔放得极大,黑的部分几乎吞没了蓝。
请——离开。零的声音还是平的。
但那个请字破了一个音——极轻极轻的破音,像是有人在玻璃上划了极细的一道裂纹。
路明非没有动。
不是不想走。
是他无法走——他的脑子、他的身体、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零需要他。
不是需要帮助那种需要。
是需要他。
你——他开口,零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是凉的。
冰凉的。
但手心有汗。
汗水沾在他手腕上,触感是凉的但也是黏的——凉和黏同时存在,这让他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想握住这只手把它捂热的冲动。
别走。零说。
这一次没有破音。
因为她的声音变轻了——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请您——别走。敬语。
生死关头还在用敬语。
路明非忽然很生气——不是气零,是气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
我不走。他说。
然后他蹲了下来。
面对面。
膝盖碰膝盖。
零的呼吸变成了极轻的短喘——她在控制,但控制不住了。
她攥住路明非手腕的手指越收越紧。
然后路明非发现了——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
那个从食堂开始的、从他后脑蔓延到全身的、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硬着鸡巴跑过半个校园的——是他的言灵。
血之盛宴。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这个能力是什么。
他只知道——
零需要他的体液。
她快死了。不是修辞。她的血统在不认识的情况下暴走了,而唯一能救她的东西——是他体内正在往外溢的、不可逆的、没有开关的——欲望。
窗外卡塞尔的钟声敲响了下午两点。
路明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还在用敬语说请您别走的零。
他想起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