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婶婶在便签上写的那句省着点花。
他想起诺诺说你作业交了吗。
他想起芬格尔给他的那块肥多瘦少的红烧肉。
然后他什么也没有想。
他把手放在了零的肩上。
零的身体在他掌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
眼眶是红的——她没哭,但充血充到了泪腺边缘,不是情绪,是生理反应。
她在崩溃的边界上用最后的意志力撑着。
路明非第一次见到零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从面无表情变成了有表情。
是更细的,像是冰面下某条极深的暗流终于浮出来,在表面化成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伸手,极轻极轻地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后一小块皮肤——烫得不正常。零闭上了眼睛。
真的——可以吗?路明非问。零没有回答。她把手从路明非的手腕上拿开,然后放在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
动作很慢。
不是犹豫。
是她需要把所有控制力都用在解扣子上——手指在发抖,她试了三次才捏住那颗扣子。
第一颗开了。
然后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的前襟散落——零的身体在他面前展开。
没有内衣。
她平时就不穿内衣——不是因为什么性感的理由,是因为她不需要。
她的乳房不大,是淡粉色的——乳尖被冷空气激得微微挺起,颜色浅得像某种脆弱的花瓣。
路明非没有动。
她继续。
她的裤子——运动裤,没有拉链没有扣子,就是裤腰上有松紧带。
她把松紧带往下拉——站起来把裤子褪到脚踝——然后重新跪回原位。
她的内裤是白色的。
纯白。
最普通的棉质。
洗了很多次,边缘有点毛——裤腰那个位置还有一小块极小的、被水洗淡了的标签印。
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到这些。
袜子——她忘了脱袜子。
左脚的白袜破了一个小洞,大脚趾从破洞里伸出来一点。
路明非看着那个洞。
他忽然很想哭。
零跪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