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逃跑只有低空飞行,因为喷气式飞机不能飞得太低。
他果断地下降,只看着机头贴近了银色的海面。
水平线迅速升离,他感到一阵晕眩。
就要冲上海面的时候,他拉起了操纵杆,飞机恢复了水平。
海水就在眼下,朵朵浪花历历往日。
高度表指着一百五十英尺。
“停止无谓的抵抗!”无线电里大声喝道,“我们能贴水面飞行,听从我们的指挥!”
杜丘一声不响,继续飞行。
此刻,他根本无暇回答,只是死死地盯住映在挡风玻璃上的黑乎乎的水平线和高度表。
只要稍有差池,就要被海面吞噬。
“赛斯纳…”自卫队的飞机还在不停地呼叫。
“他没有求援吗?”过了一会儿,传来了轻轻的耳语声。
飞机的声音远去了。
不知他们是无可奈何地回去了,还是仍在什么地方搜寻。
因为无线电的频率不同,收听不到。
杜丘不顾一切地继续飞着。
银色的海面上起伏的波涛,在他眼底滚滚退去。
黑沉沉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座城镇,万家灯火映入眼帘。
已经到了宫古?也许是釜石,或者是松岛?渔火犹如散落在大地上的无数颗宝石,闪闪发光。
飞机发出的轰鸣,把这一切都远远地留在了后面。
(四)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各地的雷达站、报社、警察厅和检察厅的首脑机关,甚至连首相官邪也来了电话。
因为目前尚不能证实是远波善纪教唆逃跑,所以上级指示要慎重行事。
厚木海上自卫队也来了电话。
“自卫队都干什么去了!”矢村放下电话,怨气冲天地说。
“没有发现吗?”伊藤失望地问。
“出动了侦察机,但哪儿也没发现。怎么会没有呢?他肯定穿过了雷达网,沿海岸超低空飞过来了。三泽的那些人说,曾经捕捉到一次,可那也是白费。”
“这么说,是在海上的一个地方降落了?”
“肯定如此。”
“能在什么地方呢?”
“那我怎么知道。”矢村用右手翻开了日本地图,他的左臂还不能自如地活动。
从三泽到房总半岛,这长长的海岸线上,哪儿都能降落。
但东京是他的目的地,他肯定要尽可能地靠近。
如此看来,降落地点只能是九十九里滨一带。
矢村出神地看着地图。
透过地图,他似乎看见了那泛着白沫的海面,看见了飞机滑翔而下的暗影,看见杜正正从飞机上跳下来,爬上沙滩朝大街奔去,高大的身躯迅即消失在黑夜中。
输了!矢村有些垂头丧气。
杜丘毫无驾驶经验就飞上了夜空,而且躲过了自卫队飞机的追击,又钻出了雷达网,而后则在东京附近的海上降落,可以说他已经成了亡命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