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着,两条腿并在一起,腿根的肉互相挤着,胸压在桌沿上,草稿纸只好往怀里挪一截。
周启航做了半张就瘫在椅子上:“这题谁出的,辅助线画出来比我命都长。”
陈乐言凑过去看,是昨晚自己刚弄明白的那道。
他拿过草稿纸,一步步讲给他听,讲到辅助线为什么画在那里,周启航忽然说:“你讲得比我们老师清楚。”
陈乐言笔尖一顿:“少来。”
“真的。”周启航撑着下巴看他,“你要不去当老师?”
“我要能考得上再说。”陈乐言把草稿纸推过去,“你先把这题做了。”
周启航认命地低下头。宿舍熄灯前,他拎着卷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降温,多穿点。”
陈乐言“嗯”了一声,等人走了,才慢慢把训练裤往下拽了拽,被勒了一整天的胯,这才透出点气来。
门关上以后,陈乐言拉上床帘换衣服。
训练衣脱到一半,他停住了。
那件速干衣被汗浸得发沉,绷在身上,胸口两团被布勒着,下缘的位置压出一道清清楚楚的红痕,从腋下一直连到胸骨;肩头和肋下的布纹同样深一道浅一道,全是被撑出来的。
衣服整个扯下来,两团肉没了束缚,往下坠了坠,又慢慢弹回来,皮肤上还留着布的纹路,一条条凸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下去。
他抬起手,从下往上托了托——满满一手,掌根刚托住下缘,指缝里就有软肉溢出来。
他松开手,两团又坠回去,晃了两下才稳。
床帘外,室友的键盘声一下一下的。
他光着上身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套上睡衣,扣子扣到胸口又绷紧了。
坐下的时候,腰上还留着一圈校裤抽绳勒出来的印子;新宽起来的胯把睡裤的松紧带顶起来,人一弯腰,裤腰就往后滑。
躺下去以后,两团肉往两边流开,各压成一个扁扁的形状;侧过身,它们又顺着姿势滚向低的一边,坠得他只好翻回去,平躺着睡。
早上降温,陈乐言从箱底翻出冬季校服往身上套。
外套穿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以为是拉链咬住了布,低头一看——不是拉链。
肩线塌在两边,两个肩角各自空出一截,袖口却垂到了指根;下摆收不住腰,挂在胯上,被胯骨撑出两道往外的弧;拉链拉到胸口就再也上不去,两团肉把前襟顶起来,链齿斜斜地绷在中间。
他换了几个姿势,拉链才勉勉强强拉到头,衣服前胸立刻多出两道从腋下斜出去的褶。
整套衣服的垂线全错了,像是套在了一个更小、更软的人身上。
袖管里,上臂的肉不再把袖口撑满,风贴着肋侧往上走;校裤的裤腰总想往下出溜,走两步就得往上提。
他抬手扶衣领,指尖擦过自己的下巴,下颌的棱角也圆了。
跑操的时候,周启航从后面追上来,本来要拍他的肩,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陈乐言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旁边顿了一下。
“你校服是不是大了?”周启航问。
“没有。”陈乐言说,“去年买的。”
周启航“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队伍拐过弯道,陈乐言回头,周启航的目光正落在他身后,位置比从前低了一截。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周启航也不躲,追上来并排跑:“你这几天少跑点,别加量。”
陈乐言没应。
从侧后方看过去,这副肩膀比上个月窄了一圈,腰往里收,跑动时腰以下的摆幅比从前大,脚步声却轻下去一截。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看,只知道自己的后背被那道目光压着,越跑越热。
那天体育课引体向上,陈乐言跳起来抓住横杆,人刚挂上去,两条胳膊就抖起来,胸口两团往下坠着,把他整个往下拽。
他咬牙拉起来一个半,第二下刚过下巴就掉了下来,手掌火辣辣的。
从前他能拉七个。
旁边的同学起哄让他再来一次,他摇摇头,把手插回袖子里,那两团还在胸口发沉,坠得他直不起肩。